“人人都告诉她,你是纯阳血脉,你该做什么,你该成为什么。”
“却从没有人问过一句:你想做什么,你想成为什么。”
他转回头,望着女儿,眼神复杂
“最后她走了,一个人扛下所有,一个人赴死。”
“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岁。”
“和你现在,差不多大。”
一滴泪,无声落在许青禾的手背上。
“你小时候,许家长老曾商议,要将焚毁的卷轴重录,让你自幼修习。”父亲的声音微微哽咽,眼眶也红了,“是我拒绝了。”
许青禾抬眼望他。
“我不想你也走那条路。
不想你也被人一路推着,推到二十岁,推到孤身赴死。
所以我把所有记载都烧了。
所以我不让任何人告诉你。
他的手再次落在她肩上,沉稳而温热
“青禾,爹不告诉你,不是不爱你。”
“是因为……太爱你了。”
许青禾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原来所有的隐瞒,所有的沉默,所有的“不知道”,全都是爱。
因为太爱,才不敢让她背负
因为太爱,才宁愿她一无所知,平安一生。
她抬起手,望着掌心隐隐流转的金光。
明亮,滚烫。
那是她的血——纯阳之血。
四百年前,许灵溪流淌着同样的血。
四百年后,轮到了她。
“爹,”她轻声问,“我的血……若是彻底觉醒,会怎样?”
父亲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许青禾一怔。
“自灵溪先祖之后,许家再无一人觉醒纯阳血脉。”父亲望着她,目光里有疼惜,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你是四百年来,第一个。”
“没有人能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也没有人能替你选路。”
“你只能自己走。
自己摸索,自己试错,自己跌倒,自己站起来。”
“就像你一直以来那样。”
许青禾沉默许久,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干净,明亮,无比真切。
“那样很好。”
父亲微怔。
她抬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自己走出来的路,才是自己的路。”
“这是您说的。”
父亲望着她,眼眶再次泛红。
许青禾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泛黄发脆的纸,递到他面前。
父亲接过,低头一看,指尖猛地一颤。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古朴,却力透纸背
纯阳之血,克妖亦能救妖。
若能完全掌控,可化克为守,化杀为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