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上,不断有人驻足。
练剑的弟子收剑行礼,闲谈的族人侧身让路,年长者微微躬身,年幼的孩子好奇张望,又被大人轻轻拉到一旁。
“少主。”
“见过少主。”
“少主安好。”
声浪此起彼伏,恭敬而有序。
沈砚舟一路颔首,一步步走向正堂。
正堂比记忆中更为宽敞。
两列座椅整齐端坐十几位老者,皆是白发苍苍的沈家长老,神色肃穆。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打量,亦有几分难言的复杂。
可沈砚舟的视线,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
他直直望向最中央的主位。
那里坐着一名中年男子,身着族长服饰,眉眼温和,鬓角已染几缕霜白。他安安静静坐着,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门口,像是已等了很久。
那是他的父亲,沈家族长。
沈砚舟站在原地,与父亲遥遥相望。
父子二人隔着整座正堂,沉默对视。
许久,他才抬步走入。
走过一列列长老,穿过一道道目光,径直走到堂中,在父亲面前站定。
下一瞬,他屈膝跪下,郑重叩首:
“父亲,儿子回来了。”
正堂瞬间寂静无声。
长老们神色各异,无人开口。
父亲依旧端坐主位,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久久未语。
最终,他才轻轻开口
“起来吧。”
沈砚舟起身,垂手而立。
父亲望着他,眼底翻涌着万千情绪——有思念,有疼惜,还有一丝沉埋多年的复杂。
他沉默片刻,缓缓问道:
“都知道了?”
沈砚舟心尖微紧。
他明白父亲指的是什么。
沈惊尘。
四百年前,死在沈家自己人剑下的先祖。
他知道,父亲一直在等这一天。
等他回来,等他知晓,等他直面。
沈砚舟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回避。
只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