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门锁响动。护士长推着金属车走进来。
“换药。”中年女人面无表情。
许眠抬起头,看着她把旧吊瓶拔掉,换上新的。
“护士长。”许眠小声喊。
女人没吭声,只是调着滴液的速度。
“请问,我的主治医生只有顾沉舟一个人吗?”
护士长调刻度的手停了一下。
“顾院长是这里最好的医生。他亲自负责你。”
顾院长。
许眠在被子下的手攥紧了。
“那这是哪家医院……”
“该吃药了。”护士长打断了她的话。
两粒白色的药片被放在小塑料杯里,搁在床头。旁边配了一杯温水。
“吃完睡觉。不要乱跑。”
护士长推着车离开。没有任何想交谈的意思。
许眠盯着那个小塑料杯。
早上的药她咽下去了。吃完之后脑子浑成一团,四肢发软。不能再吃了。
她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砖上。
地砖冰凉。凉意顺着脚心窜进小腿。
端起塑料杯,轻手轻脚走进卫生间。手抖了一下。两粒药片滚落进马桶积水里。
她不敢按冲水键。水声太大,会惹来外面的人。她看着药片在水里慢慢溶化,变成一滩浑浊的白色粉末。
把水杯里的水倒进洗手池大半,剩下的端着走回病房。
她没上床,走向了那扇窗户。
距离窗边还有一步,她停住了。
伸手拉开窗帘。
窗户的把手被卸掉了。窗框四周打满了螺丝。整扇玻璃被死死封在墙体里,一条缝都推不开。
她曲起手指敲了敲。声音沉闷。加厚防爆玻璃。
这里根本不是普通病房。这是一只造价昂贵的笼子。
顾沉舟说,车毁了,东西都没留下。
那如果她在这里出点事,外面的人会知道吗。
不会。
新衣服是他选的。新手机只会存他允许的人。她活着的每一寸空间,都要由他来重塑。
一阵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许眠吓得心口猛跳,飞快转身跑回床边,钻进被窝里。
闭上眼,拉紧被角。
脚步声走远了。
她咬住下唇,把头埋进被子里。眼泪憋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忍着没出声。
被子底下,单薄的身体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