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走廊里传来推车轮轴转动的声响。
病房门被推开。
顾沉舟端着一个不锈钢医用托盘走进来。
托盘里放着拆线剪、金属镊子、碘伏棉球,还有两块无菌纱布。
许眠坐在床沿,双脚悬空。
她的病号服领口散开两颗纽扣,露出左侧锁骨与肩窝相接的位置。
顾沉舟拉过圆凳,坐在她面前。
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金属底面与木板相碰,发出很轻的磕碰声。
“今天把肩膀的线拆了。”
他说。
许眠看着他的眼睛。
“拆完能洗澡吗?”
“三天内不能碰水。”
顾沉舟伸出左手,掌心贴上她的肩窝。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接触药品的干燥温度,稳稳压住她的锁骨边缘。
许眠的肩颈被迫停留在原地,动弹不得。
顾沉舟右手拿起冰凉的金属镊子。
银色的尖端探入皮肉边缘,夹住第一根打结的黑色缝线。
许眠的呼吸滞了一下。
“别晃。”
顾沉舟提醒她。
镊子向上一提,剪刀贴着发红的皮肉剪断线结。
拉拽的痛感顺着神经窜到耳后。
那截浸透了组织液的黑线从肉里抽离,带起尖锐的抽搐感。
许眠没有喊叫。
她牙齿下压,咬住下唇。
苍白的唇肉被咬得毫无血色,陷下去很深的一道沟槽。
顾沉舟停下手里的剪刀。
他抬起捏着棉球的左手,拇指直接压上她的唇角。
指腹顺着她的唇瓣用力一推。
“张嘴。”
许眠把头偏向旁边。
顾沉舟的手指跟着跟过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容退让。
“松开。”
“不要咬自己。”
许眠被迫松开牙关。
下唇立刻浮现出一排深红的牙印,隐约渗着极细小的红点。
顾沉舟看着那个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