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打了个大大的酒嗝。 旁边的同事试图上手阻止。 彭家应将对方挥开,大手一挥还在说:“今天选的这个地方怎么样?听说四少以前最喜欢这种地方,确实挺热闹的……咱们小老百姓,对着你们这种少爷,那就是得捧着、哄着,哄高兴!” 彭家应:“你高兴吗?反正我挺高兴的。” 这是酒壮怂人胆? 纪漾点点头:“高兴啊。” 彭家应看了看他,一双眼睛在厚重的镜片底下看起来更显小了。 “你……” “小漾?”彭家应的话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所有人看着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突然出现的男人。 差不多三十岁的样子,梳着成熟的大背头,是那种 警局大厅里,白炽灯照得地板发亮反光。 值班民警看着进门的高大英俊的男人,起身迎了上去,“聂先生?是你啊。” “吴警官。”聂叙冲人点头,是已经不止一次打过交道的关系。 聂叙视线扫过整个大厅,除了一对吵架的夫妻和一个屡出屡进正在挨训的年轻扒手,并没有看见自己要找的人。 吴警官说:“还在问询室呢。” 边在前边带路,边小声说:“这次和之前的情况不太一样。” “对方不愿和解?”聂叙问。 吴警官摇摇头。 这位聂先生在他们警局还挺出名的,去年他也是来警局提某富家少爷的时候,恰好撞上他们片区一起穷凶极恶的杀人案。事发突然,市局抽调过来的人手还在路上,是这位聂先生从二楼一跃而下救下人质,擒获的犯罪分子。 那敏捷的身手和恐怖的杀伤力,惊动了当时的市区领导。 事后才知,人手下一堆雇佣兵级别的团队,难怪那么能打。 可这样的人,也不免要应付有钱人家难搞的少爷。 吴警官带着点崇拜又感慨的复杂心理,边走边说:“这事儿其实也不复杂,喝酒打架嘛,咱们也常处理。这次的问题是打人的那个坚称是自己喝酒上头,不承认被人唆使,受害者呢也表示不会追究,本来那谁……就那位纪少爷轻轻松松就被摘出去了。结果他当场翻供,说要告被害人对他进行长期的情感和心理操控,涉嫌从事非法地下活动等多项罪名。” 这夜班干得,嘿,也是干出新鲜了。 此时刚好到了问询室门口。 聂叙摘了墨镜,脚步顿下,停在门外。 透过窗口能正好看见两位警官对面的三个人。 除了站着一个垂头丧气的,一个头上包着纱布的,还有就是剩下那个。 他因为行动不便受了优待,被安置在特地搬来的椅子里,反坐着,双手搭在椅背上,下巴磕在自己胳膊上。脸上还有一抹玻璃碎渣划出的血线。 吴警官在边上说:“这少爷出现在警察局不足为奇,可这行事说话和之前大不一样,问什么答什么,乖得不像话。就咱们今晚值班那女警,不过一晚上,看他就差跟看自己被pua了的亲儿子差不多了。”吴警官嘀咕道:“没想到有钱人还能进这种精神虐待的圈套,不知是真是假。” 聂叙对这个疑问不置可否。 早上收到提示信息的时候,回想起那双在雨里的眼睛,也是那一秒钟的迟疑,聂叙把江磊喊了下来。 事后证明,这个人情算是欠下了。 只是那点情绪因为处理突发状况还没来得及发酵,短短不足二十四小时,就得知对方因为喝酒打架再次进了警察局。 先不论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这故态复萌的速度,快得实在让人心烦气躁。 问询室里。 纪漾有些百无聊赖。 魏启明的外套衣领上有大片血迹,还在对着警察解释:“这事儿真的是误会,警察同志,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关系很好,聊天记录里表露关心不是很正常吗?” 对面的警察推出手机,点了点:“频繁使用“我是为你好”“我只是担心”“你这样不行”等话术。还有,你需要解释一下,其中多次暗示,让纪先生将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带出来,你可以帮忙教训,这个教训,你想怎么教训?” 这个问题,终于让魏启明当场变了脸色。 纪漾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会被扫黄打非的那种教训。” “你别说话。”警察提醒他。 纪漾乖巧微笑:“好的警察叔叔。” 魏启明强装镇定:“是小漾一直说他和那个私生子不对付,我看他情绪有些过激,出于担心,才顺着他的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