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澈真正害怕的是他的雇主会把温澈和他的父亲归为一类人。然而,在这件事上,温澈根本无法开口替自己辩解。越是解释自己的清白与忠心,反倒越显得心虚。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温澈觉得实在是有些煎熬。他看到客厅的花草边上放着一个浇水的壶,于是他走过去拎起壶,开始蹲下来给客厅的花花草草浇水,转移注意力。 没过多久,温澈闻到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他一转头,看到他的雇主不知何时就站在自己身后。 温澈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水壶差点脱手。他慌乱地接住水壶,撕掉抑制贴,鼓起勇气和alpha打招呼道:“下午好。我给你客厅的花草浇浇水。” 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的雇主,于是温澈又转身,背对着alpha,面对着花草。 温澈听到脚步声从他身后经过,不疾不徐。过了半分钟后,温澈才敢回头去看alpha。alpha已经走到了客厅另一侧,从琴盒里取出提琴。 琴声响起。起初是平静的。随后,旋律的底色开始变得荒芜而又杂乱,接着又充斥着华丽的魅惑与激情。 伴随着提琴声,窗外的风发出低沉的呜咽,庭院里的叶片在风中翻卷,跌落。飞鸟掠过落日,越来越暗的光线将alpha的轮廓勾勒地愈发分明,落日的余晖在他的睫毛下投下阴影。 温澈开始微微战栗,他想起了上一次alpha拉琴,琴声里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而这一次,琴声时而荒诞,时而缠绵悱恻,几乎将温澈的心搅了个天翻地覆。但alpha的神情,依旧看不出任何波澜。 琴声停歇。温澈低下头,发现他走神太久,以至于水壶里的水溢了出来,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渍。他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擦水。 擦完以后,温澈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alpha并没有看他,收好琴以后才道:“浇好水了?” 温澈点了点头:“浇好了。” alpha道:“跟我来。” 温澈从沙发上起身,跟着他穿过别墅长廊,走到了一处他从未去过的区域。走廊一侧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阳光里安静的庭院。走廊另一侧,几扇门依次排开。有影音室、游戏厅等等。 alpha转过身看温澈,道:“想玩什么。” 温澈瞪大了眼:“我来选吗?” “嗯。” 温澈有些拿捏不准雇主的意思,让他选,到底是让他选老板想玩的,还是自己想玩的。最终他选择向雇主再次确认:“我来选你想玩的吗?” “你想玩的。”alpha道。 这份工作居然还能带薪摸鱼,还是雇主允许的,温澈颇为感动。他环顾四周,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室内训练场,采光极好,一侧的金属架子上整齐地陈列着各类枪械,另一侧则是一排靶位。 被这些漂亮的枪械吸引,温澈迟疑了几秒,开口道:“我可以摸一摸枪吗?” 除了上次在游轮上alpha假装逼他开枪,他以前从来没有摸过枪,更没有开过枪。他想去试一试。 alpha带着他进入了训练场。温澈走到金属架子前,在一排枪械前驻足,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圈。 温澈最终挑选了一把轻便的步枪。他其实并不会用枪,也不会摆姿势。但他又不好意思去请教alpha,于是就选择自己盲目摸索。 今天的方衡没有没收掉温澈的手机。温澈看了一眼在不远处休憩的alpha,确认alpha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他身上以后,他偷偷摸出手机,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用身体挡住手机,搜索出了射击教程,开始逐字逐句地学习。 摸索了半天以后,温澈终于成功给枪安装上了弹匣,开了保险,并且摆好了正确的姿势。 前几枪都击中了靶。温澈有了一点信心,于是他又举起了枪,专心致志地透过准星瞄准远处的靶子。 alpha信息素变得浓郁了。温澈回头,看到alpha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我刚刚自己对着教程摸索了一下,可能不是很标准。”温澈讪讪地笑了笑。他回过头,重新将目光放到了准星上。 很快,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准星开始在他的视野里晃动得厉害,像是在跳舞。瞄准了老半天,温澈在准星晃过靶心的瞬间扣下扳机,成功脱了靶。 温澈不死心,又接连开了几枪。全部都脱靶。 alpha专门走过来看他射击,但他反而是越打越差了。温澈放下枪,有些尴尬和不明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开始明明还能打中靶子的。” “与其他运动相反,射击要求的是稳和静。”alpha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射击者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呼吸,乃至于心跳。” 温澈回忆着教程上的内容道:“我就是这么做的。射击的时候我也屏气了,注意力也很专注地在射击目标上了。但准心就是晃得很厉害。” “真的全都做到了吗。”alpha道,他似乎离温澈更近了一些。 温澈想了半天,最终,他将手轻轻搭在了右胸口位置。感受着胸口下方的心跳,温澈的手颤了一颤,微微瞪大眼道:“我、我没控制好自己的心跳。” “为什么。” alpha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澈的耳朵上,激起一阵战栗。alpha从温澈身后伸手,修长的手指搭上了桌上放着的另一把手i枪并握住。 温澈不敢回头看身后的alpha,注视着远方的靶子道:“……因为你离我太近了,我受到了你的信息素的影响。” “alpha同样也会受到oga信息素的影响。” alpha持枪的手轻轻一抬,还未等温澈反应过来,枪声便响起。温澈看向远处的靶子,看到子弹精准落位在了十环的位置。 温澈注视着那个被击中的靶子,呼吸急促起来,他的大脑开始变得一片混沌。alpha放下手i枪,轻声道:“因此,这不是理由。” alpha气息包裹着他,声音几乎是从他的耳侧传来。温澈重新持起枪,发现自己的心跳变得更快了,手也开始哆嗦起来,准星几乎是在他的视野里乱晃。他很清楚,这样下去,只会越打越差。 温澈选择放弃,慌乱地放下了枪,双手撑着桌面说道:“那是因为什么呢?好像身体就是不受我的控制。我是不是没有射击天赋?” “只是因为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射击。”alpha平静地说。他转身,与温澈拉开距离:“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 温澈有些吃惊地转头,看向alpha的侧影。 他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alpha。为什么明明早就知道真相,却还把他留在身边。为什么在知道温言修做过那些事以后,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帮他。 但真的面对alpha时,他又问不出口。 一方面,他觉得他和alpha是纯粹的雇佣关系。一些事情,雇主没有提出来,他就不需要去主动提。 另一方面,现在的他又觉得,将alpha视为是纯粹的雇主这一理由很蹩脚,也很无力,更像是为了逃避一些真相而寻找的借口。实际上,他内心就是无法克制地开始在意雇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最终,那些问题都没有问出口,温澈只是问了一个最保守的问题:“你的信息素紊乱,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好受一点吗?” “关于这个问题,上次已经给过你答案了。”alpha回到了射击场地休息区的座位上坐下,翘着腿,轻柔地说道,“标记,或者上床。你能做哪个。” 温澈涨红了脸,连忙生硬地望向靶场的另一个方向。 应该是受到alpha信息素影响,温澈意识到他的脑子越来越昏沉,同时腺体也在越来越热。但温澈并没有多想,认为可能是这几天有些累着了。他转移话题道:“现在差不多到饭点了,我去给你做晚饭吃吗?” alpha道:“厨师已经在做了。” 温澈又摆弄了一会儿枪,他感觉到他的身子有些虚软无力,像是真的生病了一样,于是选择来到alpha边上坐下休息。 过了一会儿,alpha起身道:“去吃晚饭。” 两人来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是两人份的,都是比较简单的家常菜。温澈在alpha对面坐了下来,又想起了自己上次给alpha做夜宵时的大张旗鼓,顿时有些尴尬。 这些菜都是温澈喜欢吃的。但他不好意思一下子吃太多,只能尽力克制自己的吃相,小口小口地吃。 吃着菜,温澈觉得他稍微放松下来一些了,今天刚来alpha家里时的拘谨与无措也消散了许多。他忍不住说:“没想到这份工作居然还是包饭的,谢谢你。这些菜很好吃。” 温澈观察了一下alpha的表情,依旧是没有观察出任何内容,于是他又试探性地问道:“今天厨师做的这些应该是你喜欢吃的菜,对吗?” 如果是的话,那alpha的口味应该和他很重合。 “不是。”alpha道。 “好吧。那你喜欢吃什么呢?”温澈想着下次可以给alpha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