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双掏出来的多,索取的少,于是万花丛中过,片叶都不带走。 程一衡不做这些花儿,他要做一缕清香,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如影随形地逗留在寝室、教学楼下、小脏狗前、跟诊路上、三餐桌旁。 一开始邱双会意外,以为是那个冥冥之中的幸运buff在暗暗发力。 慢慢的,邱双便会把同行当作习以为常,把分享当作理所应当。 等到又磨又泡地把人程一衡趁火打劫,趁他受伤,故意帮他喂狗。 程一衡装模作样,假装喝醉,搂搂抱抱。 程一衡步步为营,将放片的文件夹放在邱双必将打开的页面。 先自卑卖惨,再装作被他寒了心,假意疏远,紧接着大度地表示理解,博取邱双的内疚和心疼。 表面配合他的节奏,实际将主动权牢牢抓在手里。 身为秘密知情者,邱双的责任感暴涨,程一衡趁机坦白已有喜欢的人,又是发展中,又是送礼物,营造不日将要坠入爱河的假象。 打得邱双自乱阵脚,不由自主地琢磨程一衡的感情生活。 琢磨他会不会重色轻友,会不会和吕睿一样,整天和对象黏在一起,会不会从此以后感情就像过期的中药汤剂,寡淡得连渣都不稀罕捞…… 在他最患得患失的时刻,程一衡急急图之,直接表白。 程一衡知道是时候了。 至于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全由邱双评判。 “好消息,”刘铎在桌子上放下一碗清补凉,“你越弛哥也在这边旅游。” 他们冲着休假来到海边,几天没逛景点,每天睡到自然醒,在海边沙滩椅上吹风。 邱双着急忙慌地扒开包装,敷衍道:“越弛哥?我说怎么过年没见着呢。” “坏消息,”邱珏放下两颗大椰青,“是陈叔他们一家都在。” 邱双猛然呛住:“不是……在哪儿?不会也住这附近吧?” 邱珏给他拍背:“是啊,就在隔壁相隔一条马路的酒店。” “昨晚你的朋友圈被他们看见了,正好他们休假也在附近,”刘铎说,“陈叔想和咱们一起吃晚饭。” 陈叔是刘铎那边绕了几个关系的亲戚,一年下来见面的机会只有过年。 小时候见面,陈叔要问邱双语数英有没有拿三百分。 中学见面,陈叔要问中考等真有这么邪门 “不用管我,我昨晚处理店里的事,凌晨三点多才睡觉。” 陈越弛跟他说句悄悄话,又恢复正常音量。 “都吃,大家都吃,邱伯母您也试试。” 刘铎职业病发作问:“越弛啊,今年体检没有?可以来我们医院,我们帮你预约项目。” 陈叔打听说:“可以啊,你们医生能打折吗?” “我们可以,旁系亲属不行。”邱珏女士笑笑,“王姨,您让越弛带着一块儿来。” 陈越弛干脆地答应:“行,我们回星城就去。” 陈叔同样关注癌症方面的研究进展,和刘铎二人聊了一会儿,突然又提起近期爆出的医疗事故和医患纠纷,话里话外都是医生一行不好走的意思。 邱珏和刘铎左耳进右耳出,尚能应付,眼瞅快要吃完了,谁料他突然话锋一转。 “要我说还是选择父母深耕的行业比较好,你看人家球球,有不懂的都能让父母解决。” 邱珏真挺无语:“球球学的是中医,我们是西医。” “不都是医生?”在陈叔看来没区别,“球球现在大二了,根本没为未来操过心,是吧?哪像你似的,一天到晚就知道鼓捣你的头发指甲,没一天安生日子。” 陈越弛抓乱头发,似是咽下万语千言,碍于面子不好发作,无奈之下转头望向窗外的海景。 邱珏不用考虑那些,当即垮下了脸,刘铎不用看她就能感知到杀气,于是直接撂筷。 邱双紧随其后,率先说:“我饱了。” “那这样吧,我们先走了,星城有空再聚。”刘铎说,“王姨,保重身体啊,回星城记得来体检。” 三人齐刷刷地起身,餐桌上,陈叔执意要点的海鲜仍是满满当当几大盘,纳闷道:“你们一家子的小鸟胃?” 王奶奶追上来送给邱双一只不知在哪儿买的椰子香薰,陈越弛的消息已经传到邱双手机上,让他把他爹的话当个屁放了,附带一个五百元红包。 穿过马路就是海边,海风一吹,邱珏终于轻松一些,没忍住抱怨:“我就说还是找个借口不来更好。” 刘铎主动认错:“我听说越弛今年事业做得红红火火,以为老陈今年会转性。” 邱珏心思通透:“越弛一心扑在工作上不就是为了远离原生家庭吗?” “是是是,我太乐观了,下次一定拒绝……” 邱珏扭头问:“儿子,刚才吃饱没有?要不一起去夜市再搂一顿?” 邱双摇头,看上去消沉郁闷,说:“我想在这儿走走。” 邱女士没说什么:“那行,我们打包带给你。” 退回陈越弛的转账,邱双顺便慰问:越弛哥辛苦了,有机会我去照顾你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