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杨家祠堂。
古老而庄严的祠堂里,气氛严肃得几乎要凝固。
所有杨氏宗族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被召集到了一起。
祠堂正中,摆着香案,上面供奉着杨家的列祖列宗。
杨家爷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面无表情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李平安和父亲李老汉,则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祠堂下方,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以三爷爷为首的一众长辈和那几个闹事的亲戚,站在一边,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和势在必得。
而另一边,则是更多沉默的、受过李平安恩惠的普通族人,他们脸上带着担忧和不解。
“开会!”
随着杨家爷爷一声沉喝,祠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三弟,你昨天不是有很多话要说吗?今天,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再说一遍。”杨家爷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三爷爷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
他先是痛心疾首地讲述了一番“家族和睦”的大道理,然后话锋一转,将矛头直指李平安。
“平安这孩子,有本事,我们都知道。但是,他行事太过狠辣,不懂收敛,这次打了官家的人,下次还不知道要闯出什么大祸!”
“我们杨家,只是个小门小户,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万一哪天他倒了,我们整个家族都要跟着遭殃!”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所以,我提议!为了家族的长远安危,平安应该将他名下的部分产业,拿出来,成立一个‘杨氏家族基金’,由我们这些长辈共同监管!这样,就算他将来出了事,我们杨家,也还有一条退路!”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亲戚立刻跟着附和。
“三爷爷说得对!这是为了大家好!”
“平安,你不能太自私,只顾着自己发财,也要为家族想想!”
这番打着“为家族好”旗号,实则想来明抢的无耻言论,让在场许多人都皱起了眉头。
李平安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他们说的,是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李老汉却气得浑身发抖,他正要上前理论,却被杨家爷爷一个眼神制止了。
杨家爷爷没有理会那些叫嚣的亲戚,而是看向自己的儿子,李老汉。
“老二,你有什么说的?”
李老汉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账本。
他没有争辩,没有怒骂,只是翻开账本,一笔一笔地,大声念了出来。
“民国七十二年,八月,平安出资三百元,为村里修了第一条石子路。”
“同年九月,平安拿出五千元,成立平安渔业队,带着村里二十个后生一起出海,每人每月保底工资三十元。”
“同年十月,平安出资一万元,为村里建了第一座海产加工厂,解决了村里五十个妇女的就业问题。”
“今年过年,平安自掏腰包,给全村每家每户,发了五十块钱的红包,送了米面油。”
“还有,三爷爷,您孙子上个月娶媳妇,那五百块钱的彩礼,也是平安给的。四叔公,您家去年盖房子,那两千块钱的砖瓦钱,也是平安出的。还有建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