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失忆以后,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停了片刻,随即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把她整个人都圈进自己怀里。
力道很大,大得许眠的肋骨发疼。
“乖。”他说,语气里透出一丝满意,“早这样多好。”
许眠把眼睛闭紧。
她的意识此刻清醒得过分。
脸贴着他的胸口,心跳声在耳边放大,一下一下,规律得可怕。
她在心里默数这间地下空间的布局。
电梯门在她背后偏左的位置。
通道向深处延伸,两侧各有一排水箱,她从指缝里数到了六块金属牌,04号之前应该还有01、02、03。
通道尽头有一扇金属门,门上没有把手,门框上方嵌着一块圆形的识别面板,红光一闪一闪。
阿宁按密码的位置在消防门内侧,四到六位数字。
顾沉舟进来时没有用到钥匙。
这条路,她如果逃,必须经过三道门。
顾沉舟的手掌从她眼睛上移开了。
他没有完全拿开,只是把掌心稍微抬起来一点,留出更多的缝隙。
冷白的光涌进来,许眠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睫毛扫过他的指腹。
“可以看了。”他说,“04号已经走了。”
许眠睁开眼。
离她最近的水箱就在两米开外。
玻璃很厚,边缘焊着金属框,框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牌子,刻着“04”。
箱里的水已经安静下来,那个身影沉在箱底,头低垂着,黑发在水中散开。
几条软管还连在那人的手臂上,管口不再有气泡。
水箱底部的排水阀打开了,水位在缓慢下降。
许眠的视线落在那只手腕上。
七个针眼,排列的位置,针眼的间距,都和她手腕内侧的那七个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掐进了顾沉舟腰侧的衣料里。
“怎么了?”顾沉舟低头看她。
“没什么。”她抬起脸,眼眶红了,那是生理性泪水,被福尔马林和刚才强行压下的恶心逼出来的,“我想回去。”
顾沉舟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抬起手,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抹掉了。
指腹的温度留在她皮肤上,很轻,很慢。
“吓成这样还要逞强。”他说,“以后不带你来了。”
“还有下次吗?”她问。
“没有了。”顾沉舟把她重新打横抱起来,动作很稳,“地下这一层只有04号的排异最严重,剩下的都还好好的。你看完这个,以后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其他号码的人都在?”她把脸靠在他肩上,声音放软,“01号,02号,他们也住在这里?”
“在这里养病,和你一样。”顾沉舟抱着她转身,朝电梯走去,“等你好了,你就不用待在这里了。”
“那他们呢?”
顾沉舟的脚步没有停。
“他们好不了。”他说。
这一句话,彻底让冰冷的空气凝固。
顾沉舟直接把许眠压在了那张冷冰冰的不锈钢解剖台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病号服,刺激得许眠浑身一个激灵。
她刚想挣扎着爬起来,顾沉舟已经粗鲁地撕开了她身前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