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顺着湿冷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肩胛骨发麻。
“冷吗。”
“冷。”她说了实话。
“忍一段。”他重新迈开步子,速度更快了,“过了前面那段就好。”
红光闪到第三格,彻底灭了两秒,再亮起来的时候颜色更深。
他抱着她从消防门里穿过去,那道门平时要按密码,此刻断电,整面墙都松着,他用肩膀撞开的。
电梯不能用。他走的楼梯。
许眠伏在他怀里,听他在黑暗的楼梯间里下行。
每下一层,他的心跳就快一分。
她的指尖勾在他颈后,摸得到他皮肤上沁出来的汗,混着雨水,分不清。
“我们去哪。”她问。
“地下二层有个暂避间,独立供电,门从外面锁不上。”
“然后呢。”
“然后等。”他说,“等他们走,或者等我想出办法。”
这句话不像他说的。
顾沉舟从来不靠等,他永远站在前面把每一步都排好。
可此刻他抱着她跑在自己亲手设计的楼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排不齐。
“顾沉舟。”
“嗯。”
“把我交出去,你就没事了。”
他下楼梯的脚步顿了半拍,又继续往下走。
“你闭嘴。”
这三个字很轻,轻得不像命令。
许眠没有再说话,把脸往他颈窝里埋深了一寸。
她的枪和磁扣都贴在锁骨窝里,隔着湿布硌着皮肉,凉的。
他的心跳贴着她,烫的。
这两种温度之间,只隔着一层湿透的衬衫。
顾沉舟知道自己在往哪跑。
每一步他都认得。这条楼梯他画了图纸,这个转角他定过角度,地下二层那排水箱的间距是他亲手量的,关得住每一个想跑的人,关得住她。
现在他抱着她,一路把这些全拆了。
密码墙不用密码了,断电替他把锁开了。
监控不转了,探头垂着头。
他设计的囚笼一层一层地塌在他脚下,而他抱着这座岛唯一想关住的人,往最深处跑。
广播里的倒计时还剩多少,他不敢细算。
交出去,她活。
沈鹤那路人要的是活的零七号,是证物,是筹码,她交上去会受苦,可死不了。
不交,他的岛完了,他也完了,连带着她一起,在这场台风里什么都不剩。
这笔账他算了三步路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