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游戏真实得过分了,但现实里阿里是不可能一天带着牛耕完两亩地还没累趴的,她哪有这么爆表的体力? 这些不真实的地方,足以让阿里说服自己,把这依然当游戏看待。 那在游戏里,杀两个她早就耿耿于怀的坏人,有什么心理压力呢? 倒不如说,扶苏公子竟然还注意到了她可能有心理障碍这件事,更让阿里关注。 始皇粉也有很多种,阿里就属于爱屋及乌的那种。 “始皇陛下已经不在了,但公子你还在,能帮上你的忙,如果陛下知道,应该也会很高兴的吧?” 这就是阿里的逻辑了。 大秦现在处处都是危机,她不帮扶苏帮谁?难道去帮胡亥那个畜生吗? “娘子大义,扶苏感佩于心。” 伴随着好感度+10的提示,阿里瞬间笑开,乐呵呵道:“那我去准备药材!” 她冒着花花,快快乐乐地走了。 扶苏给玩家们开通了很高的权限,方便他们尽可能地自由游戏。 在这个扶苏和蒙恬都沦为法外狂徒的特殊时期,上郡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氛围。 唯唯诺诺,又惴惴不安。 玄猫抬头看向扶苏,问道:“赵成这一行,你若杀光,无人回咸阳报信,那么赵高定会生疑,还会派更多人过来。”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扶苏思量着,“还得留使者回去报信传书。” “使者缘何会听从于你?” 听听,一只猫用这种语气说话,合理吗? 扶苏按下疑惑,若无其事地回答:“倘若使者全是赵高的死忠,那该全死;如果有中立的,那便可以让一个人去压迫使者,令他为我们所用。” “有这个人?”玄猫狐疑。 “有啊。”扶苏微微一笑,“我父皇。” 玄猫:“……” 猫猫露出了点人性化的无语和嫌弃,欲言又止。 群里的小伙伴纷纷吐槽:“咋的,又诈尸?”“路径依赖。” 扶苏好整以暇地与他们分说:“在迷信的时代搞迷信,那叫顺应潮流。你们可能不知道,我父皇在这个时代压迫感有多强。‘始皇死而地分’的前提,也是‘始皇死’。代入一下你们自己爹就明白了。” 刘据深以为然,他就是那个死在老爹压迫感下的倒霉鬼,但他疑惑道:“你自己诈尸还有尸可诈,你父亲的尸体都下葬了吧?你拿什么诈?” “我自己啊。”扶苏理所当然又颠颠地笑道,“这世间,谁能比我更像我父皇?我怎么不算一种始皇陛下的遗物呢?” 很快,自己作死的玩家werwer地复活了,想去西域旅游的张骞们拿到了符节,花生米握着技术宅手搓的新农具,教黔首们精耕细作,扫盲队借着傍晚的时间给劳作回来的黔首们扫盲…… 在这山雨欲来的气氛里,扶苏发出了游戏公告。 【游戏公告:上郡遭遇危机,咸阳使者即将到达,请玩家们群策群力,同舟共济,听从公子扶苏的指挥,保护上郡的独立性。】 玩家们精神一振,七嘴八舌。 “这还不简单?炸死他们不就得了。没有什么敌人是火药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火药不够多!” “太凶残了。上郡不是有弓弩吗?扫一遍得了。” “三十万大军又不是吃干饭的,还需要我们出马?” “公子!我们可以帮什么忙?” 扶苏温温和和地笑笑,在公告底下补充:“可有人擅长仿妆?” 底下马上有个叫“生姜是食物界s的神”的玩家秒回:“我!” 作者有话说: 无 大半夜s始皇陛下 九月初十,赵高的弟弟和女婿,匆匆赶到了进入上郡的第一个驿站——高奴驿。 从咸阳到上郡的治所,大约有一千里,有一条修好的直道,方便军队和官吏的马匹通行。 一般来说,驿马的速度一天可达两百里,换马不换人,军情紧急的话还能再快点。 赵成没那么急,所以使者团的速度也就普普通通。 “总算可以歇歇了。”赵成下了马,和阎乐抱怨道,“我这胳膊腿,不比你们年轻人,这天天骑马,屁股都快坐死了,腿都打颤。” “辛苦叔父了,叔父还请上座,吃点好的,休息休息。” “上郡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的?” “打几只野鸡,烤个鹿肉,应该还是不难的。叔父稍待,我去准备。”阎乐十分殷勤,鞍前马后,跟亲儿子似的。 司马欣看在眼里,半分也不惊讶。 毕竟是赵高的女婿,现在都在赵高的贼船上,阎乐不殷勤谁殷勤?反倒是司马欣这种没有背景的狱掾,奋斗十几年好不容易爬到了长史的位置上,也只能做这个使者团的添头。 算了,添头就添头吧,以赵高的作风来说,跟他走得太近,也未必就是福。 司马欣心里嘀咕着,自知没资格参与赵成他们的加餐,也不自讨没趣,自个去吃驿站准备的饭菜去了。 因为忙着赶路,第二顿饭拖到了很晚才吃。 天刚黑不久,赵成那边热热闹闹吃着庖厨做的野味,灯火通明,香气四溢,把刚吃完麦饭的司马欣都给馋饿了。 他躺在房间,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但赶了好几天路,委实累得慌,迷迷糊糊中,还是闭上眼睛陷入混沌。 忽然之间,司马欣听见轰隆隆的炸响,地动山摇,震得整个驿站都瑟瑟发抖,疯狂摇动。 他从睡梦中惊醒,慌不择路地往外跑。 “怎么回事?地动了吗?” 有滚滚的烟尘从四面八方涌来,宛如汹涌的海浪前仆后继,弥漫在这一方天地里。 这是什么? 司马欣六神无主,下意识捂着口鼻跑到了院中,人群和惊马都在嘶鸣,密布的浓烟中,他们甚至看不清彼此。 “中车府丞和咸阳丞呢?”司马欣四处张望,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时辰。 属下们无不惶惶,有机灵的一溜烟小跑去察看,随即传出了惨烈的叫喊。 “不好了!中车府丞和咸阳丞都死了!” “什么?”司马欣大惊失色,大脑一片空白。 “乱臣贼子,其罪当诛!”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在浓雾一般的烟里响起,传入司马欣耳朵里。 “谁?” 司马欣悚然一惊,只听一阵恢弘的乐声从漫山遍野而来,雾气更为浓郁,一时间好像掉进了冰窟里,彻骨生寒。 一个浸透了黑暗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司马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连呼吸和心跳都暂停了。 那个高大的身影远如泰山巍峨,渊渟岳峙,遥遥投来一瞥,阴鸷睥睨,神威千重。 刹那之间,冷汗湿透了司马欣后背的衣衫,他膝盖一软,情不自禁地跪了下去。 连续的跪地声过后,这院中没有一个还站着的了。 司马欣手软脚软,浑身都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伏拜下来。 那个身影,不是始皇陛下,又是谁? 司马欣有幸见过始皇陛下两次,但此时此刻,无论他内心在尖叫暴鸣些什么,他都只能头皮发麻地跪下来,不敢去深想,明明他离开咸阳的时候,陛下刚刚下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乐声越发激昂,一片坟场般的死寂中,司马欣终于听清了一句。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认真的吗?再活五百年?那还是人吗? 司马欣胡乱而诡谲地弱弱想着,脑子已经被搅成了豆腐脑,不碰都稀碎。 “陛陛……陛下……”豆腐脑艰难地发出了浆糊的声音,可怜到自己都听不清。 墨衣钧玄的身影飘了过来,长剑组佩,不怒自威。 真的是飘,司马欣把头垂得更低,眼睛都快闭上了,根本不敢去看到底是怎么飘的,但反正不是走,绝不是走。 “司马欣?”冷冰冰的声音犹如千千万万张弩箭,在黑暗中数不清的眼睛窥视中,对准了司马欣的要害。 危机感铺天盖地,令人窒息。 “臣、臣在。”司马欣声若蚊蚋,抖若筛糠。 “赵高矫诏的事,你知情吗?” “臣……臣不知。”司马欣哆哆嗦嗦,心都要不跳了,求生欲使他趴在地上开口,急忙道,“臣真的不知,求陛下明察!” “赵成和阎乐已死,你可知你回咸阳之后,该如何禀告?” 送命题来了。 陛下说赵高矫诏,那就是说胡亥公子不是陛下属意的继承人,这时候来上郡的赵成阎乐都死在了陛下手里,那他司马欣就必须跟赵高撇清干系。 司马欣急速运转着停转的脑袋,深深伏拜叩首,每个字都在颤抖:“臣愚钝,但凭陛下指示,陛下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 主打一个乖巧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