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那边顿了顿,回答:“我好像真可以替你,子虞这个太子当得蛮好的,朝中有蒙毅、萧何、吕雉、刘邦、曹参、韩信……目前一切稳定,我称病几个月,没什么问题。” “你来真的?”李承乾愣住。 刘据:“这也可以?” 胤礽微妙道:“那么问题来了,太宗会认出来,他的太子换人了吗?” 群里齐刷刷沉默了几秒,李承乾的表情变幻莫测。 胤礽继续道:“他会很高兴,荒唐的儿子改邪归正吗?还是发现不对,但当做什么也不知道,选择这个更优秀的外来者?” 刚刚还鬼喊鬼叫死活不肯做任务的李承乾,马上改了主意。 “那你替我去吧。” 刘据担忧道:“真替啊?那李承乾的父亲要是没认出来儿子换人了,或者……那也太……” 扶苏问了一下嬴政,猫猫陛下微妙道:“按系统规定,如果被李世民发现李承乾不是李承乾了,就判定为任务失败。” 他把这个消息转到群里,群里又默契地静默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好奇,扶苏代替李承乾去做这个任务,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1】卫长公主的名字没有流传下来,私设。 李世民爱哭这件事 李承乾生命的转折点,是在他十八岁那一年。 跟其他几个人的转折比,十八岁显得太年轻了。 但把范围扩大,嬴政十八岁已经继位五年了,霍去病十八岁已经打哭了匈奴,李世民十八岁正在太原起兵屡战屡胜…… 与这些天骄比,李承乾的变故似乎就小了,能力和性情也实在差得远。 可痛苦的分量,并不会因此减轻,反而更使他自暴自弃。 “这一年,我失去了我的母亲和我的腿。” 扶苏便问:“那将时间定格在这一年吗?” 刘据疑惑:“这个时间可以选的吗?怎么我一上来就直接是江充查巫蛊了?” “你的时间往前调,也并没有什么用吧?”胤礽道,“只要你父亲起了疑心,之前铺垫再多也没用。” “……”刘据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倘若你把时间线倒回二十几年前,救下霍将军,让他们延年益寿,你确定后续不会更糟吗?卫霍同时在朝,势力盘根错节,再加上冠军侯桀骜锋锐,只怕灾祸来得会更快。” 胤礽说着,刘据忍不住点点头。 他还真不敢赌,卫青和霍去病如果没死,一直活到现在,刘彻到底会怎么对待他们。 “那就选你十八岁那年?”扶苏问了又问。 “嗯,六月之前,我母亲是六月病逝的。” “那我选了?” “你都问好几遍了。”李承乾不耐烦。 “毕竟要替你做任务嘛。”扶苏叮嘱,“胤礽,盯着承乾,让他跟我一起选定。” “不是你替我吗?”李承乾不乐意。 “这么有风险的事,你当然要跟我一起,万一被发现了,我可不想被绑起来烧死。” “他没那么残暴,顶多召佛道驱鬼。” “这不一样吗?” 两人准备了一番,主要表现在扶苏称病子虞监国,李承乾被胤礽抓着手按到任务开始键上,嘟嘟囔囔一起做任务。 猫猫陛下有点无语,但也没有阻止扶苏,毕竟大秦那边确实挺稳定的。 贞观十年,长孙皇后病重。 正月初一,太子一大早就想到立政殿看望皇后。 “时间线调这么早?”刘据看着扶苏在群里的直播,李承乾抗议了下,“干嘛全程直播?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情况特殊,我们都不放心。”扶苏解释。 “有什么不放心的,就算我造反,都能再活两年,随便作都不会死,你们怕什么?” “我们就怕你随便作。”扶苏顺口应道。 刘据好奇地旁观,猜测着:“这时候皇后病重,就算太子有些异状,也能说得过去吧?陡然遇到大变,精神和性格都会受到刺激。” “不止,贞观九年,太上皇李渊去世了,而且承乾最近也在生病,腿脚没那么利落了。”胤礽补充解释。 扶苏稍微放下心来:“那我觉得我应该可以苟几天。” 早晨起床的时候,在李承乾身体里的扶苏,特意在下床时,试了试自己的腿脚。 扶苏低头皱眉,觉得自己脚底有些发麻,像踩在了厚厚的棉絮上,从膝盖往下都凉飕飕的。 他挽起裤腿,褪下长袜,仔仔细细去端详这两条腿。 “能不能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李承乾如果是条虫子的话,现在肯定浑身刺挠,四处翻滚。 他虽然不是条虫子,但扶苏却能依稀感知到李承乾的灵魂在闹别扭。 “畏惧别人的眼光?”扶苏在心里问。 “你真烦人。” “其实外表看上去是完好的。” “废话,我又不是断腿了溃烂了。” 糖尿病引发的腿疾,并不是突然一下子就残疾了,最初是神经和供血问题,下肢常年发凉,路走久了容易疲惫疼痛,逐渐逐渐严重,肌肉无力,步履歪斜。 李承乾还没严重到后来不良于行的地步,现在只是出现了问题。 “殿下,今日怎么起这么早?”李承乾的乳母遂安夫人走进来,柔声细语道,“可是哪里不适?不妨稍作歇息,大朝会还不迟。” 李承乾给扶苏一一介绍身边会出现的近侍。 “这时候还没有称心吧?”扶苏多问了句。 “没有!我母亲病重,我还能玩这些,那我还是人吗?”李承乾气呼呼。 “你平常爱笑吗?” “一般。” “一般,是爱笑,还是不爱笑?” “你要卖笑?” “我要是卖,现在卖的也是大唐太子你的笑。” 扶苏拿不准尺度,便回忆着李承乾日常的样子,若有若无地笑了下。 “不必,我等会得去看我……” “阿娘。” “……阿娘。”李承乾一提醒,扶苏便顺口学习,言语间没打什么磕绊,俨然外人看不见的双簧。 各朝的称呼不同,刘据和扶苏几乎无障碍交流,他们的时代隔得很近,但李承乾在大唐,和扶苏隔了八百年,连语言的划分,都被划分为上古音和中古音了。 差距实在太大。 幸好这是李承乾自己的身体,他的灵魂也在,自带语言系统和待机动作,扶苏走神的时候,能从铜镜里看见陌生的表情,与这个身体相契合。 扶苏迅速洗漱,整理衣冠,什么也没吃,直接往立政殿赶。 “殿下,好歹用些点心……”遂安夫人关心他的身体,但扶苏摆了一下手,没有停留。 他努力习惯这副身体,尤其这双腿,走起路来总觉得不得劲,稍微一快就不太舒服,麻麻涨涨的,膝盖特别凉。 正月的风一吹过来,透心凉。 “你这么怕冷吗?腿都冻麻了。” “这算什么?好歹还能走路。” 扶苏赶到立政殿的时候,在外面停顿了两秒,整顿了下心情,等宫人通报。 “可以直接进去的。”李承乾道。 “哦。”扶苏不确定这些细枝末节,故而谨慎了些。 但他刚脱鞋进殿,转过一道道屏风帷幕,就看见大唐的皇帝陛下握着皇后的手在哭。 扶苏头皮发麻,戳戳李承乾:“你父亲怎么也在?” “说什么屁话,他当然也在。” “这不是你母亲的寝殿吗?” “他们住一起啊。” “啊?”群里发出了异样的惊讶声。 “又啊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一个个的,不看史书吗?我父母一直住一起。” 刘据吸了口气,震惊道:“同殿?” “同殿。”李承乾在群里发了一堆翻白眼的表情包,“干什么?没见过青梅竹马少年夫妻吗?” 扶苏诚实道:“我父皇没有。如果非要说竹马的话,要么太子丹,要么蒙毅,一个回秦之前,一个回秦之后,勉强能算。连李斯都不能算,他出现的时候,阿父都快成年了。” 李承乾哼笑:“怎么不算正太暴君呢?” 扶苏严肃道:“我反对‘暴君’这个词。” “你怎么不反对‘正太’?” 刘据也诚实道:“我们家这个,你们是知道的,见一个爱一个,个个都跟他有传奇故事,他是不可能跟别人住一个殿的。事实上,他不仅跟我母亲分殿,还经常跑甘泉宫、建章宫,这宫那宫的,恨不得离所有人远一点。” 胤礽默默道:“青梅竹马少年夫妻,我的皇父皇母其实也是,只可惜额娘去世太早……” 他出生的时候,赫舍里皇后就因难产去世了。 年幼时,是康熙亲手抚养胤礽长大的,如珍如宝,如心如肝,万分怜爱,到最后父子反目,康熙骂他“生而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