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易迟让他觉得太过陌生。虽然他一直挂着副生人勿近和藐视一切的冷脸,但他此刻的与世隔绝感更像是受了刺激,周围散发着阴森森的气息,就这么如死灰槁木枯坐着。 陈暮双手交叉抱臂,坐在床沿半倚在床头,皱眉思索道:“不应该啊,就算他死后,海岛项目的开发权没能顺利被他拿走,他也不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吧?” 都多大人了,还自虐绝食,怎么这么幼稚啊。 这个项目竞争非常激烈,如果拿下,能得到上边文旅单位的政策和资金扶持,长远发展来看是个稳当且有益的项目,除了他和易迟,竞争者中还有另一个实力较为强劲的人,名叫余烈。 他本人与他名字截然相反。是个性格温和儒雅的人,每次遇到陈暮,总是带着礼貌的笑朝他点头打招呼。 与他与易迟这种总要争个高下的行径不同,当然,他和易迟这种从学生时代就开始暗暗较劲的习惯,除了他俩本人,外头恐怕没人能理解。 余烈这人有他的原则习惯,在商业竞争上往往点到为止,不会过度争抢。即便是再想拿到手的东西,若是要费一番功夫,他宁愿拱手相让,退位看戏。 陈暮还挺欣赏他这样的性格,因此对他的个人印象不错。 他觉得余烈这种人,能将自家产业扩大到当今这种程度,就算是个表里不一的笑面虎,能十年如一日在外维持这种人设形象,也是要花不少心思。 但易迟却并不赞同这种看法。每每见到陈暮和余烈在一块交谈,他总黑着张脸,无视余烈对他的主动示好,讨厌两个字就明晃晃写在脸上。 陈暮怎么也想不明白,就算海岛项目落到余烈手中,易迟再气不过,也不该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做出绝食这种举动。 虽然他和易迟一向不对付,但看他这样,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看着易迟孤寂的背影,脑子乱七八糟的思绪结成一团浆糊。困意逐渐袭来,陈暮眼皮打架,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 意识再次清醒时已是天清日白,陈暮一睁眼,就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睡颜,沉重的呼吸声落入耳畔。 就算知道易迟看不到,陈暮也被吓得弹出半米远,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竟然和易迟躺在一张床上!还还还离得这么近……他整个人都应激了。 陈暮缓和片刻,又小心翼翼地爬了回去,瞪大双眼。 睡得并不安稳的易迟在梦中伸长手臂,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手就快要搭到陈暮肩上了。 当然,陈暮的担心是多余的,易迟的手并没法触碰到他,只能穿过他虚空的灵体。 他下意识松了口气,又对着他的脸发起呆来。 他沉入海里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脑中浮现的就是这张脸。 很可怕! 陈暮思绪又开始飘荡,不得不承认易迟确实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是人嘛太坏,总和他作对。 在易迟没出现在他的世界前,陈暮所有的考试、比赛,都是稳坐葬礼 陈暮的尸体几番搜寻后仍未寻到,因此只能给他在墓园立了个衣冠冢,墓碑上刻了名字。 葬礼是在别墅庭院办的,陈父陈母悲痛欲绝,事发不过几日,二人肉眼可见地苍老许多。 由于事发突然,加之家属痛心疾首,葬礼一切从简,大多亲友多都是自发前来为陈暮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