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全是没用的废信息。”陈晚鲤的嘴角僵硬,面色难看。 纪文因眼见主机内投射的画面,宋骋手里握着枪,就要彻底毁掉自己。 一旦叩动扳机,宋骋将再也无法从物理层面苏醒。 “母亲,求你停下,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陈晚鲤的视线停在传输的那台略小一倍的分机上,她再次翻找整个记忆链条的漏洞。 却怎么都找不到。 见陈晚鲤完全不理会自己,纪文因用身体蛮力地撞着主机板的门,“看来外面那些,也全是母亲制造出来的,你们竟然真的要在这里复制出纺珠岛那样的灾祸吗?” “明明,您也是那场灾祸的受害者,现在却要继续做纪明渊做过的事情?” “您背叛了自己。” 纪文因焦急地盯着主机屏幕里的意识体,那把手枪依旧对着宋骋的太阳穴,随时都有开枪的可能。 “这些都不够。”陈晚鲤沉吟道,她无法找到宋骋更深层意识的开关,渐渐地,她看向了主机板另一边站着的纪文因。 “宋骋完全知道了你的过去,包括你杀了她母亲那件事。” 母女两人隔着主机室的隔断板,视线交接。 “母亲不是早就告诉她了。”纪文因咬牙,继续撞击门。 陈晚鲤靠在黑色的机械椅上,抬起下巴,瞥了一眼控制台,“怪了,还真是如出一辙。” 宋骋乖乖地躺在固定器械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只手枪,里面装着三颗子弹。 可笑的孩子,以为有了这把枪就可以抗争了。 什么都算不上。 不过,没有这把手枪,陈晚鲤还不能这么快得攻破宋骋的防备,如果现在要从她手里抽出这把枪,反倒有可能毁了到目前为止所做的全部努力。 “让她醒过来吧。” 纪文因跪在门口,低声下气地哀求着。 主机室里发生的一切比邱元之前对她做的事情,还要可怖。他们的实验计划发展到现在已经趋近成熟。 纪文因对陈晚鲤说的那些并不怀疑,一旦此刻出现任何差错,让宋骋往后的人生像一具活着的尸体存在着,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你找到密钥,我就放过她。” 陈晚鲤笑着,刚刚的重压在此刻消散不见,她又像哄孩子那般朝着纪文因招手。 门缓缓向两侧拖动,纪文因从地上站起,挪着步子,生怕踩到了哪一根线路,会令主机熄灭。 她站在操控台上,手指搭在触控板上轻点。指尖刚落下,一道电流从板面窜上来,打得她整条胳膊猛地缩回,小臂内侧的肌肉突突地跳。 陈晚鲤:“别动其他脑筋。已经牺牲了不少人,这场变革迟早要开始,你最清楚。” 纪文因没应声,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手指。那只手还在抖,指节泛白。她曲起手指,像是在试图恢复知觉,把它压在操控台边缘,一点点揉开。触控板就在她手边,被她的胳膊挡住了一半。 陈晚鲤的视线落在主屏幕上,屏幕里的宋骋仍然握着枪,画面没有变化。 “她的大脑刚刚经受超负荷的信息输入,你的机会有限。” 纪文因紧皱着眉心,“你的意思,是要她成为彻底的牺牲品?” “变革之后,我会帮你打造一个完完全全任你摆布的情人。对你来说该是件好事,你们之间的危机彻底解除。” 纪文因讽刺地发出轻呵。 “母亲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弄出那个复制品吗?” 陈晚鲤的表情出现崩裂。 “我也感到奇怪,为什么您一边帮着我解决掉邱元,一边又做这些多余的事?” 纪文因用身体遮挡住一边手,她压着触控板敲点着什么。 “等一个全新的宋骋再次出现,你就会明白。我们是母女,在关键时刻的选择也会一样。” “是啊,我终于想通了。” 陈晚鲤露出欣慰的笑,看向主机之中定格的画面,催促道:“时间不多了。” “你的小情人,也快要等不及了。” 纪文因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指令: “阿骋。” “把枪对准她。” 信息流发出的蓝光像是要从主屏幕里穿透,投射在陈晚鲤周身。 约束扣自动断开,控制床上本来如死尸般僵硬的躯体坐了起来,不知道刚刚纪文因做了什么,这个“提线木偶”状的人半掀开黑瞳,抬起手臂将枪口瞄向陈晚鲤。 在意识世界中预演过一遍开枪,宋骋遵从指令再次寻找“眼睛”。 她的口中默念着:“眼睛。” 陈晚鲤腾地起身,有些意外,却又不是完全无防备。 “你刚刚做了什么?” 纪文因勾动嘴唇,麻木地看向陈晚鲤,“刚刚母亲叫我控制她,我照做了而已。” 陈晚鲤眼中闪过急切,“让她还原密钥。” 宋骋依旧保持刚刚的动作,没有转变。 “快啊。” 只要最后一道谜解开,陈晚鲤就能趁着这场灾变,掌控所有人的大脑,什么物理上的身体组织全都可以用机械肢替代,进入完全的信息化,那将会是一个崭新的人类文明。 她兴奋地催促着纪文因继续。 纪文因摇了摇头,冷笑着,“我认同你说的那个即将发生的时代,但宋骋现在只能执行我的命令。” “你现在是要跟我谈条件?”陈晚鲤拿起桌子上的控制器,指着主机屏幕,威胁道: “只要那块主机上的画面变化,宋骋整个人就会——” 她做了个口型,“boo!” “永远消失。” “你不会想看那样的结果的。” “母亲,要试试我们谁更快吗?” “赌一把,看看宋韶雪会留下什么谜题。” 纪文因看向宋骋,没再犹豫: “立刻开枪。” 大结局 子弹破空而出,穿过陈晚鲤的左前臂。 差了一点,还有机会。 纪文因按着触控板,注意力集中在主机屏幕上。 与此同时,保险室里传出尖锐的笑声,让人浑身发毛。 陈晚鲤随手脱下外套,躯干遍布异于常人的黑色改造肌理,血肉早已不是纯粹的人类躯体。 她不是陈晚鲤… 不、不对! 纪文因执着地想要洞察陈晚鲤真实的状态,不可置信地说道:“是身体改造…?” 那枚子弹在左臂的位置留下一道擦痕,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折损。 “您…是故意这样的吗?” 明明胜券在握,还要看一出负隅顽抗的戏码,这是一种恶趣味。 “我的女儿前段时间刚刚信誓旦旦地告诉我,非这个人不可。” 陈晚鲤目光落在失神僵坐的宋骋身上,眼角勾起细纹,“我实在好奇,这个人有什么特别。” 视线骤然尖锐,直直钉在纪文因侧脸上那处醒目的疤口。 “飞蛾扑火嘛…这种感情怎么可能长久?” 纪文因被她那样冷漠的气息激得浑身冒着冷汗。 -眼睛。 -我找到了。 她忽然听到熟悉的耳语,转身看向半坐在控制床上的人,宋骋神情木然,一言未发。 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纪明渊培养出的失败品。” 陈晚鲤不屑地侧头,“念在你曾做过我的女儿,我已经对你足够宽容。” 她按了一下手里的控制器,另一块电子屏亮起,上面转接着整个海明市的实况,显示着以某一点为中心,向四周蜿蜒的地脉正在纵横崩塌。 “那是……” 纪文因往前半步,目光凝在屏幕上。 “刚刚不是还要和我谈条件,继续吗?” 陈晚鲤挑眉,端庄清淡的脸上流露出残忍的美丽。 红线圈起的市民们都将成为一无所知的无辜牺牲品。纪文因低头,阴影覆住下半张脸。 又来了。 傲慢地以为纪文因也会是那种会在意其他人死活的圣人… “母亲,宋韶雪留下的谜题应该还没破解。” “你今天不该来。”陈晚鲤拉上外套,眯起眼睛,“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选择。” “我的选择还有意义吗?您明知道的…” 陈晚鲤的视线迂回在两人之间,悠长地叹气,“想活无路,想死逃不出。” “您还要对她做什么?” 惊惧与不安从灵魂深处升起,某种可怕的联想会…… “母亲,您放过她!” 陈晚鲤从内间走来,摸了摸纪文因散乱的头发,“在外面安分等着。” 她进去后,那间摆着控制床和各种器械的房间,门窗紧闭,纪文因被关在那道门外。 没过多久,那台掌控宋骋脑部意识的主控设备数据流开始紊乱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