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不能把她一直藏在身后。” 纪文因了然地抬头,手心发汗得贴在衣料上,任何人都不能把宋骋再牵扯到这些事情来。 “她那时…和我不同,没可能了解芯片的事情。” “宋韶雪常出外差,她甚至连宋韶雪具体的工作是什么都不清楚。” “我还没说要对她怎么样,你倒是准备了一肚子话堵我。” “我们不会对您要做的事产生阻碍。” 突然地,陈晚鲤面色尖锐,带着讽刺的语气: “你们?” 陈晚鲤从手包里取出一张更清晰的照片,甩到纪文因的手边。 是宋骋和魏然… 纪文因嘴边的话咽下去。 “你真的这么有把握吗?” “同一天受伤,你的小情人寸步不离照顾的却是别人。” 纪文因看得眼睛生疼,手里仍握着那张照片。 “派给你的助理办事不太严谨,漏掉了几张。” “要我叫她进来,亲自给你复原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母亲,您不用这样刺激我。” 陈晚鲤不经意地瞥过纪文因脸上的淡红疤印。 “相似的脸,说不准…对你的小情人同样具有吸引力。” “不可能。” 陈晚鲤嘴边噙着笑,状似不解。 “那你一次次地坚持修复手术是为了什么。” 她按着纪文因的肩膀贴近打量,“怕她被你的脸吓到吗?” 气流打在纪文因的睫毛上,冷飕飕的,陈晚鲤忽地抬起手,碰了碰女儿的额头,泛着红热的皮肤迅速将温度传递过来。 她矛盾地拧眉,最后将手上移,轻揉纪文因的头发,“你小时候生病总喜欢钻到我怀里,让我亲一亲你的脸…” “现在——” 纪文因闭着眼睛,不肯退让地说: “母亲,我非她不可。” 两人霎时沉默地对视,陈晚鲤脸色冷淡下来。过了会儿才听见她开口: “你心里明白,她不可能心无旁骛地和你待着。” “她说过不在意的。” “…太天真了。”陈晚鲤没打算给纪文因自欺欺人的机会,继续道:“现在她可以暂时忘了丧母的痛苦,但你能保证时间久了,你们的感情倦怠以后,她就不会开始在意你害死了她的母亲?” “…不会的。”纪文因向后跌坐,嘴里重复着。 “那晚的事,是她自愿的,还是你们一起决定的?” 纪文因缄默不语。 “是我小看她了,如果是这样,情况只会更糟,你知道的,人在冲动做了无可挽回的事情后,只会万劫不复。” 陈晚鲤站起身,以一种笃定的态度下了判词,“她迟早会恨你的。” 直到房间的门再度合上,纪文因才从地板上起来,这三个月来,陈晚鲤断绝了她和外界来往的机会,她没把握确认陈晚鲤已经做到了哪一步。 正想着,她的房门被敲响,纪文因见到了这段时间一直同自己邮件往来的秘书。 意外的是,那人竟然是姚小昭。 “纪小姐,部长让我把你的东西都送过来,说是您可以自行离开了。” “你知道这段时间,我让你查的人是谁吗?” 纪文因接过东西,目不转睛地瞧着她。 “是叫宋骋吧。”姚小昭的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 “你认识她吗?” “纪小姐,您觉得我该认识她吗?”她刻板地笑了笑,“部长安排什么,我就做什么,您想知道的,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吧。” “我们在纺珠岛见过。” “……” 姚小昭开车将纪文因送到了一栋公寓楼下,“纪小姐,到了。” 纪文因犹疑地下车,看向姚小昭,“陈部长最近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吗?” “部长…”姚小昭垂下眼,“下个月会很忙。” “谢谢。” 车窗玻璃缓缓摇上去,小昭的嘴动了动,不再多言一句。 纪文因戴上遮面的口罩,往前走的时候不禁想到陈晚鲤最后的态度,像是对某件事早有把握,只是在观察纪文因的反应而已。 他们新的目标是海明市,还是纺珠岛? 她抛开这些念头,乘坐电梯,伸手按动家门上的电子铃。 模糊的视讯里显示,一个戴着口罩的纤瘦女人立在黑漆漆的走廊中央,半垂着眼睛看向镜头。 整个人灰扑扑的,露出的半张脸没什么光彩。 “咔哒。” 门开了。 恶狠狠 没有开灯,但能判断出厨房的方位有人站在那里。 黑色的影子僵硬了一秒,握在手中的刀刃反射白光,汁液迸溅和刀刃嵌进案板的声音搅和在一起,响得震耳。 纤细的脖子随着开门的动作微微低垂,还没等纪文因适应屋内漆黑的光线,一股强劲的力气就扼住了她的脖颈。 快到,她刚刚仅是犹豫了半分钟。 相接的那处皮肤,被一股粘腻烧灼的液体浸湿。 啊… 纪文因被拖拽进来,松手的一瞬,她跌在冰凉的门板上,一阵寒意从衣摆处一节节攀上脊柱。 她的嘴唇被人隔着口罩抵住,那只手卡在她的下巴和牙齿之间,布料在唇皮上摩挲,很粗鲁的一道力气,有痛感却也不至于被摩擦出血。 口罩被溢出的涎液打湿,留下深色的印记。 她艰难地发声: “阿…骋…” 瞳孔肉眼可见的扩大,此刻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愤怒的、布满水痕的脸,泛着光,一滴滴顺着脸颊往下淌。 毫无预兆地,粘腻的手扯掉了纪文因的口罩,她惊得立刻反手遮掩。 可宋骋没给她缓冲的机会,刺眼的电光从头顶散开,将她的每一处都照得透明。 不行…… 纪文因垂下头,痛苦地蹲在地上。 “你不敢看我一眼吗?” 宋骋像一堵墙将她包围。 她的眼下积聚着青色,浓密的睫毛扇动两下,黑色的眼睛定在纪文因脸上的疤上。只是没过几秒,她移开视线,弯腰将纪文因从地上提起来,使得两人面贴面地对着,狭窄得只剩下呼吸的空隙。 “你该给我个解释。” 还没等纪文因说些什么,就听见宋骋自顾自的沉吟道: “从哪一天就决定这么做的?” “是那天车里的惩罚开始…还是从旅行结束回来的那一天你就想好了?” 审讯一般的拷问。 纪文因侧着脸,眼底化开浓郁的痛苦,她没有回答宋骋的问题,但这种反应也算是间接得给出答案。 “我……” 她摸着宋骋消瘦的下巴,比照片里见到的还要骇人。 “这段时间,我好想你。” “又拿这些假话哄骗我。” 宋骋咬住她的脖子中段,用力地舔舐起来。 怀里的人被逼得止不住脑袋后仰,将要分离的时候又被坚硬的双臂按回。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安心地待在这里。” 她懊恼地揪住垂在两鬓的发丝,“是你觉得我就该被你想扔下就扔下吗?” “对不起…” 纪文因抬起眼睛,谨慎地观察宋骋的反应,其中会不会有对这张脸的厌恶。 “我怕吓到你。”她侧了侧带着疤痕的那边脸颊。 很多时候,她都在搜寻着记忆,去回想宋骋喜欢她什么,想了许多,好像自己除了这张脸没有任何可以吸引宋骋的地方了。 “所以就提前找个人来代替你?” 宋骋的眉毛压着眼睛,给人一种可怖的气息。 “觉得我会分不清你和魏然吗?” “这三个月…”她刮擦着颈部脆弱的皮肤,扣住纪文因的手腕,“你是在报复我吗?” 纪文因仓惶地摇头,可眼里闪过的迟疑却被一瞬间发觉。 “我确实在三四年前就知道你在纺珠岛,你狠心丢下我,凭什么认为我就该眼巴巴地去找你?” 不该连这个也计较,更不该把这个放在台面上讲。 纪文因咬着嘴唇,侧脸处的疤痕因为情绪的作用变得更加突兀怪异。 宋骋将人拖进卧室。 卧室的门板发出哐当的响声,她暴力地用膝盖将双腿顶开。 浓烈的怨恨狂风暴雨般向纪文因砸去。 宋骋不按章法地作弄她的身体,黑洞一样的眼睛将她身上的每一处都吸入眼底。 最后,恶狠狠地咬着她的耳垂。 “你知道什么啊……” “像个幽灵一样天天出现在我的眼前,日复一日,那已经够折磨我了…我只要知道你在某个角落里活着就好了。” 她不认为自己无法克制,一切都会有回归平静的机会。 “但是,你回来的那天,所有的一切都毁了。” 抱着这次纪文因能停下多久就多久的想法,到最后连克制都变成了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