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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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逛来逛去始终没有跳到满意的。最后宋栩升说一楼还没有好好逛过，提议回到一楼，让柯望自己从玻璃外面看。　　柯望觉得一楼的香氛味道重得有点齁人，那些店铺的东西摆得稀稀落落，占地面积倒是一个比一个大，房租想必不便宜，东西的性价比也显而易见地低。他并不是很想去。　　不过宋栩升想去，而且宋栩升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是因为工作需要喷了某种木质的男士香水，混着他身上本来就有的清爽气息，居然神奇地盖过了商场里甜腻的香氛味。　　柯望走在他侧后方，鼻尖被那阵淡淡的木质调勾着，忍不住多吸了两口，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太明显了，赶紧偏过头假装在看旁边的橱窗。　　“喜欢这家店吗？”宋栩升注意到他的目光。　　柯望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看着的店居然正好卖鞋。　　招牌是一串p开头的字母，宋栩升先一步走了进去。很快就有导购迎上来，笑眯眯地问想看什么。宋栩升微微颔首，语气平常：“想给我朋友看看鞋。”　　于是柯望被导购热情地引到试鞋区的沙发上坐下。　　他有点拘谨，背挺得直，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导购拿来几双鞋摆在他面前，耐心地介绍款式和材质。　　宋栩升也拿起一双白色的，低头看了看鞋面，又看了看柯望的脚，然后“唔”了一声：“这双好看，很衬你。”　　说完他自然地弯下腰，曲起一边膝盖，半蹲在柯望面前。　　导购正好给柯望脱掉脚上的一双，还没来得及起身，宋栩升已经自然而然地握住柯望的脚踝，手指稳稳地扣在踝骨两侧，把他的脚轻轻往里送。　　柯望从看到宋栩升蹲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心头巨震，半边身体完全僵住，好像只剩下宋栩升握着自己脚踝的感官。　　发生什么了？宋栩升在给自己试鞋？　　宋栩升注意到他的僵硬，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太合适，微微直起身，松开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太明显的局促：“抱歉，你自己穿吧。”　　“……好。”柯望竭力稳住自己的嗓子，接过宋栩升手里的鞋，神使鬼差拿起来看了一眼。　　好巧不巧，标签朝上，印着一排字。　　【y：8700】　　他眨了眨眼，试图确认自己是不是多看了一个零。　　八千七。一双鞋。他脑子里嗡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数字，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困意潮水般涌上来。　　他几乎毫无挣扎地闭上眼睛。　　宋栩升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他从没听到过的慌张：“柯望？你怎么了！”　　大包栗米条　　传出去，柯望被鞋子的价格吓得变成小狗了　　坚定的柯望　　一夜无梦。　　柯望迷迷糊糊地想，自己的睡眠质量可真是好，睡一觉像死了一回似的，毫无知觉。完全没必要找徐大花的姑父看什么失眠症啊。　　房间里很安静。他的床柔软，但总感觉比平时窄了点，胳膊伸不开，腿也舒展不利索。　　他闭着眼，抬手想揉揉眼睛，手肘刚抬起来，就被床垫的褶皱绊了一下，落下去又硌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他皱着眉睁开眼，侧过头，往被垫的褶皱里看了一眼。层层叠叠的褥子底下露出一截干巴的东西，颜色发黄，细长的一截，像是……骨头。　　柯望愣了愣，目光顺着骨头往上看，又看到一个蓝色的球，像是被人特意放在骨头旁边掩人耳目。　　他抬起手，看到熟悉的毛茸茸的手指。　　哦，原来自己根本没有睡在床垫上。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叫狗窝。胖胖的狗窝。　　柯望这次没有慌，靠着狗窝的软垫，低头沉思。　　刚睡醒的时候，他理所应当认为自己昨晚应该是正常回家睡觉的，但仔细一想，他根本没有睡着之前的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和宋栩升走进一家性价比不高的鞋店，宋栩升想给他试鞋子，他拿过来，看到八千七百块的价格——　　然后他就晕倒了？直接穿到了胖胖的身上？　　两次穿越发生的时间和契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上次他明明是正常回到家睡觉的，睡前还和升升说了话，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胖胖。但这次却是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晕倒。　　不对。　　柯望竖起耳朵。房程晚说过，自己晕倒在望淮大道的路口，是他把自己送去医院的。他都没来得及回家！　　同样的，这次晕倒，他也以为自己正常回家休息了。　　所以回家睡觉这件事情才是做梦？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突如其来的晕倒？　　柯望有点绝望。伸出手想搓搓脸缓一缓，又悲愤地发现胖胖的手短得碰不到脸。　　客厅空调的风声呼呼作响，但狗窝里还是热得慌，垫子柔软却不透气，身上的毛毛和肉堆在一起，不断地积蓄热量。更别提柯望本来就心情烦躁。　　他长叹一口气，抬脚迈出狗窝，准备去找宋栩升。　　在狗窝里思考人生的几分钟里，他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宋栩升家是三室两厅的格局，客厅非常开阔，用五颜六色的栅栏隔出了一块十几平米的地方，里面铺着胖胖的狗窝，饭盆和水缸并排摆在角落，玩具扔得东一只西一只。栅栏的门敞开着。　　柯望从栅栏里走出来，环顾了一圈，客厅空荡荡的，卧室和厨房的门都关着，门缝底下透不出来一丝光，整个屋子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运作声，不像有人的样子。宋栩升不在家。　　他不甘心地用脑袋在每个房间门口挨个敲了敲门，敲得额头疼也没动静。柯望失魂落魄地走到沙发旁边，抬着脑袋往上蹭了蹭，试图用柔软的沙发垫代替手掌给自己揉一揉。　　天花板在这时传来了动静：“胖胖，你在干什么？”　　柯望闻声抬起头，看到天花板上安着一个监控摄像头，黑色的镜头正对着他，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声音从那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是宋栩升的声音。　　“汪汪汪，汪汪汪汪，嗷呜！”柯望连忙抬起上半身手舞足蹈。　　“我马上回来了，别怕啊。不要乱咬东西。”宋栩升好像听懂了他在说什么，半是安慰半是叮嘱地回答。　　柯望叹口气，板鸭趴在冰冰凉的大理石瓷砖上，让自己的肚皮充分接触地面，通过降温迫使自己冷静思考。　　宋栩升家里没有挂钟，能看时间的平板电脑放在高高的饭桌上，他不敢往上跳。所幸客厅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帘没完全拉上，他凑过去，用脑袋拱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楼下正好有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背着书包往公交站跑。　　柯望估算了一下，这会儿顶多早上七八点，宋栩升不应该不在家。　　而宋栩升为什么不在家，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他昨天晚上把昏迷的自己的身体送去了医院，而“自己”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唉，肯定给宋栩升吓得够呛。好好一个人蹲在鞋店里，说倒就倒，连个前兆都没有，换谁都得慌。柯望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回忆起自己失去意识前宋栩升的反应。他应该是把自己当朋友的。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告诉他，医院里躺着的那位其实是他养的狗呢？柯望把下巴换了个方向搁，爪子往前伸了伸，在心里默默盘算自己重大决定的可能性。　　宋栩升会信吗？大概不会。就算信了，他会不会直接打电话叫精神科来会诊？柯望盯着瓷砖上的纹路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决定风险太高，后果太不可控，自己还是得亲自去一趟医院。　　趁着宋栩升还没回家，他走到防盗门口，准备自己开门出去。　　胖胖由于腿短圆润的身材局限打不开防盗门，但此时此刻它躯壳里住着的是一位深谙物理学的人类灵魂。柯望盯着高高在上的门把手，很快思忖出一套可行的开门方式。　　他拖不动那把厚重的木椅子，绕着沙发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些蓬松的靠枕上。　　他把靠枕一个一个叼下来，堆在一起，垒成一级一级的台阶。接着后退两步，估了估高度，然后迈开步子踩上去，爪子稳稳地落在软绵绵的枕面上，走到最顶上，伸出前爪搭上门把手，往下一压。　　咔嗒一声，门开了。　　哈，这就是人类的智慧，小胖胖你真该看看这段监控，好好学着点吧。柯望简直要眉飞色舞起来，下一步，就是跳下去！　　“你在干什么？”身体腾空一半，一盆冷水先浇下来。　　柯望精准地落到刚回家的宋栩升怀里。　　宋栩升腾出手啪的一声拍向他的屁股：“长本事了？学会自己开门了？”　　“嗷呜。”疼。柯望沉默，柯望哀嚎，柯望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居然可以这么差，刚打开门就碰上宋栩升到家？　　宋栩升关上门，弯了弯腰把怀里的狗扔到地上：“真不给我省心。”　　柯望在地上打了个滚，摆正身体眼巴巴地看着宋栩升：“汪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