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福宫下了大茅峰,夜风随之徐徐拂来,吹散了峰顶议事的肃穆沉凝。
与我们一同登楼的萧尘、宋无陵几人,各自拜别,跟随自家师父离去。
而吴灵儿、苏俊豪、陆九然、顾云并没有离开。
毕竟自我和吴灵儿一年多前离开茅山以来,大家一直未曾相聚,难得有这般清闲自在、无人打扰的时刻。
此番久别重逢,心中皆是感念万分,都想着趁大战来临之前多聚一会儿,叙叙旧情、稳固彼此情谊。
我们一番商议,索性一同去往我师父的道观居住。
至于吴灵儿则是选择了去云雅师叔的道观居住,她离家时日虽久,但与父母分别却不长,无需执着于归宅独处。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月色清浅,虫鸣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我们便抵达了师父的道观,吴灵儿也在门口与我们挥手道别,转身走向云雅师叔的居所。
我们熟门熟路进了屋子,各自收拾妥当,搬出被褥铺好,围坐于炕上闲话闲谈。
此时此刻没有议事的沉重,没有邪魔当道的人心惶惶,只剩年少同门的松弛与惬意。
一路历练的惊险奇遇,遭遇邪祟的凶险绝境,皆是我们闲谈的话题。
我们五人围坐一处,说说笑笑,将积压的疲惫、心中的忧虑尽数消解在闲谈之中。
历经的生死与共,彼此的默契与羁绊,也在这细碎的话语中愈发深厚、愈发牢靠。
夜色渐深,连日来的奔波历险,让我和道信和尚身心俱疲。
我们五人相继躺下,闲话渐少,困意阵阵涌来,屋内静谧无声,唯有窗外浅浅风声入耳。
刚刚议事的沉重局势、正邪大战的迫近危机、潜藏难测的凶险前路,尽数被隔绝在外。
仅有相伴的同门,唯有安宁的闲暇。
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浓浓的疲惫席卷全身,不知不觉间呼吸愈发均匀绵长。
我们五人相依而眠,在大战将至的风雨前夕,守得这一夜难得的安稳清梦。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当我以为,会就此安安稳稳地睡上一整夜时,岂不料,一阵刺耳的号角声突然传入耳中。
我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子,道信他们四人也是如此,无不是猛然睁眼、神色惊变。
这号角声连绵急促,尖锐的声响穿透屋舍,弄的我们一个个睡意全无,神色骤然紧绷。
道信和尚不禁爆了粗口抱怨道:“哎我你大爷的,这睡的正香呢,哪个缺德的在外面吹号?”
顾云这时脸色一白,低声急道:“不好,这是茅山的警报号角,寻常之事只会钟鸣清越,唯有外敌入侵、宗门遇袭才会吹响此号!肯定出事了!”
我心头一凛,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再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开口:“快出去看看!”
我们五人赶忙穿衣整理,相继冲出了观门。
眼下外面天还未亮,我看了眼时间,发现才凌晨四点。
夜空之中,急促悠长的警报号角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茅山的洞天福地之内。
远处的核心地带已经亮起了火光,在夜幕里来回飞驰。
伴随而来的还有嘈杂的喧闹声与脚步声,原本静谧安宁的洞天福地,转瞬间陷入一片纷乱。
正观望间,两道身影忽然快步从不远处奔来,正是吴灵儿与云雅师叔。
吴灵儿衣衫还未完全整理好,脸上带着惊魂未定之色。
云雅师叔也是面色惊慌,不断挥手招呼着我们。
我们五人快步迎上前,我率先开口问道:“师叔,灵儿,这怎么回事?!”
云雅师叔眉头紧锁,沉声回道:“暂时还不清楚详情,但警报号角突然响起,肯定大事不妙!”
吴灵儿神色焦灼,语速急促:“快走!去找我爸妈!有什么事路上说!”
陆九然当即拔出腰间青灵剑,往吴灵儿身侧靠了半步,剑指地面,周身灵气肃然绷紧,随时准备御敌护人。
苏俊豪也拔出了背后的大环刀,七枚铁环随着动作剧烈震颤,发出凛冽清脆的铮铮锐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