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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5章 何至于如此重罚（第1页）

骆耕叹了口气：“长辈听完也不再多问，知晓你们早已分户离心，自然不会强求你忧心奔波。”

远处村口传来一阵吵闹声，仔细分辨，竟是陈树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幸灾乐祸。骆耕道：“陈树又在胡乱叫嚣？”

“正是。”岑禾面露不耐，“他被长辈禁了全年农事调换权限，心中积怨极深，方才在村口听闻谷和被困深山，非但没有半分担忧，反倒大肆喧哗。”

陈树道：“我早说死守田地是蠢事！谷和敢闯敢拼，不过一时被困，若是此番寻得珍宝，出山之后便是富贵！你们一个个守着薄田沾沾自喜，看人遇险反倒嘲讽，格局太小！村规束缚能人，踏实种地难发家！今日谷和若是平安出山、得获横财，便证明我等走捷径没错，错的是死守旧规、固步自封的众人！”

林澈道：“山野从无侥幸，只有凶险！谷和不识山路、不辨天时、日暮进山、大雾独行，是拿性命赌虚无横财。今日他平安归来，是捡回一条性命；若是迷途受寒、遇险被困，便是自作自受。你败田禁规，不知自省，反倒追捧这种亡命荒唐之举，实在愚昧至极！

你沙地种劣种、跟风毁田、寻衅换地、纠缠私田，桩桩件件都是自身贪妄之过，村规约束你，是规整农事、护你生计，绝非打压你！你不知感恩，反倒怨怼全村，整日妄想捷径横财，一辈子只会一事无成！”

陈树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涨红着脸反复叫嚣自己终有翻身之日，模样狼狈又可笑。

方柘道：“陈树如今已经彻底钻了牛角尖，但凡踏实务农、安分守规之人，尽数被他视作阻碍。他宁愿相信亡命赌运，也不肯相信勤恳劳作，谁也点不醒他。”

骆耕道：“相比之下，赵畯倒是安稳了许多。今日老老实实做完两日补田劳作，被沈柘、樊荞盯着修整田亩、补种秧苗，半点不敢偷懒。傍晚收工之后，他主动去了村口公示墙前，再次当众致歉，承诺往后绝不妄传农事偏方。”

暮色愈发浓重，天边霞光褪去大半，山间雾气迟迟不散，晚风掠过院落，带着些许山林的湿凉。

岑禾道：“说句实在话，我也盼着谷和平安归来。纵然他荒唐狂妄、屡犯过错，可终究是乡里邻里，若是真在山中出事，终究令人唏嘘。只是他若此番平安归来，依旧不知悔改，往后怕是还要闹出更大的乱子。”

骆耕道：“经此一险，若是他还有半分心智，便当收敛心性，弃赌运、守农田，安分度日。可依他的偏执心性，大概率不会自省，反倒会觉得此番被困是时运未到，来日还要再度进山。”

方柘道：“温棠方才也去山口等候搜救了。他临走前说，山中雾寒露重，入夜之后山路结冰，若是入夜前寻不到人，搜救难度便会成倍增加。而且谷和未曾带足干粮饮水，孤身被困，撑不过整夜寒凉。”

没过多久，远处山道传来杂乱脚步声，伴着人声此起彼伏，由远及近。是进山搜救的人回来了。几人走出院门，站在阶前观望，只见林屿领着一众樵夫走在前头，中间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浑身狼狈的谷和，步履匆匆往村内走。谷和发髻散乱，满身泥水，衣袍刮破数道口子，双腿发软，几乎全然靠旁人拖拽，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脸色青白无光。

围聚的人们瞬间围拢上去，岑禾道：“可算寻到人了？没伤着身子吧？”

林屿道：“人活着，就是冻僵受寒，腿被山石磕破两处皮肉，又在雾中乱走大半天，耗尽气力，早已脱力晕过一次，是我们循着踩踏的杂草痕迹，硬生生在深山背阴荒谷里找出来的。”方柘道：“他怎会走到那般偏僻荒谷？寻常采药人都不会往那边去。”

“还能为何。”林屿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他一心想寻珍稀野参，嫌弃常规山道人多无货，专挑偏僻险路乱闯，越走越偏，直至大雾封山，彻底辨不清东西南北。手中背篓空空如也，半株药草都没有挖到，白白耗了整日时辰，还险些把命丢在山里。”

被众人架着的谷和此时勉强回神：“只是今日时运不济……深山必有好物，只是我尚未寻到……”骆耕听得连连摇头：“谷和，你险些丧命深山，全村人为你奔波搜救，耗费人力物力，你如今还执迷不悟？”谷和抬眼：“种地一年微薄收成，抵不上山中一次机缘。今日只是大雾误我，非我之过。待我休养两日，依旧要进山。”

奚舟道：“你为一己虚妄贪念，无视村规、荒废田地、违逆劝诫、孤身闯险。村中长辈为约束你，特意定下复耕期限，你置之不理；邻里好心劝阻你深山日暮凶险，你嗤之以鼻。全村人为救你奔波劳碌，耗费心力，你不知感恩悔改，反倒还想着重蹈覆辙？你弃自家良田不顾，日日寄望赌运，若人人都学你这般弃农逐妄，全村田地尽数荒芜，往后谁人耕种？谁人存粮？”

众人争执对峙之际，村中几位长辈缓步走来，面色肃穆：“今日你擅闯深山、藐视村规、荒废公田、连累邻里。全村劳力放下自家农活，进山搜救大半日，耽误各家农事，损耗公共薪火物料，过错确凿，无可辩驳。

此前责令你三日复耕整地、清除杂草，你拒不遵从，执意进山游荡，无视规约。今日起，正式惩戒：收回你名下两亩公田配额，永久不再补发；罚你半月村内公役，修整全村水渠田埂，弥补众人损耗；往后每季农事核验，你最后报备，不得抢占水肥、公田资源。”

谷和瞬间慌了，挣扎着想要起身：“不可！收回公田，我往后靠何为生？不过是进山寻药，况且人都有初犯，应当念在是初犯，从轻处罚，何至于如此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