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琳娜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虽然解药只有这么一瓶,但是毒药又没下在我身上,我为什么要在乎这唯一的一瓶解药有没有被摧毁。”白菌微笑着说,“毁掉了对我也没有妨碍,不是吗?” “只有中毒的人才会在意解药有没有被摧毁,如果你不接,解药摧毁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一个有趣的实验,只耗费一瓶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的解药而已,很划算。” 【见识到了,比反派还反派的男人。】 【欺诈师,求求你别说了,你看boss脸都黑了,给boss留条活路吧,我感觉boss都想骂你神经病了。】 【刚进来,请问,欺诈师是那位美女吗?怎么感觉那么可怜,boss也太欺负人了吧。】 【所以,原来童话开头那个已经空了的黑药瓶里面装的就是毒药吗?那毒药到底下给谁了?】 【靠,我就说那个解药瓶子怎么那么眼熟,原来刚进世界的那个黑色药品里装的就是毒药啊。那完犊子了,药瓶在白菌进世界的时候就已经空了,鬼知道毒药是下给谁了?】 已经清楚毒药下给谁的菲琳娜怒极反笑,“真想让爱洛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虚伪又歹毒的菲特先生。” “只要你想的话,也不是没有这个机会,不是吗?温柔善良的菲琳娜小姐。” 《玫瑰公主》(91) 白菌纯粹是看人出殡不嫌事儿大,幸灾乐祸,火上浇油的一把好手。 “毒药是在诅咒前下的,至于什么时候会发作?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白巫师祝福公主沉睡一百年后会苏醒的时间已经到了……” 剩下的,白菌没有说,但他的未尽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白巫师的祝福,保证公主在沉睡的一百年里无论如何都会平安,以此来保证一百年后的成功苏醒。 这是祝福,同时也是一道保命符。 保证着公主在百年后苏醒时活着的保命符。 至于苏醒之后如何,则不在白巫师祝福的范围之内。 换句话说,无论白菌的毒药下在什么时候,只要在白巫师祝福前尚未发作,祝福生效后,毒药发作的时间就会延迟在祝福保护期的一百年后。 如果公主没有苏醒,百年的祝福时期过去,毒药就会发作,她会在沉睡中死亡。 可如果公主苏醒,却没有解药服用,那么毒药就会在她苏醒后立时发作。 公主同样会死去。 白菌确实不是在赌。 他就是个疯子。 他根本就不在乎解药会不会被摧毁,公主是否会因解药的摧毁而死亡。 正如他所说的,他只是花费一个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物件,来做一个有趣的实验。 以此测试着爱洛的死活对菲琳娜是否重要。 完全不顾及他所谓的任务是否会失败。 而菲琳娜的举动,显然也已经告诉了白菌答案。 菲琳娜非常不舒服这种被人拿捏的滋味,她摩梭着指间的药瓶,怒火刺激着满殿的玫瑰荆藤肆虐。而被荆藤包裹的人却站得稳如泰山,依旧眉眼含笑。 “别生气啊,菲琳娜小姐。”白菌说,“毕竟解药现在在你手里,用或不用,都取决于你。” 一贯恶劣的欺诈师当然不会真的去平息菲琳娜的怒火。 他就像逗耗子的猫一样,精准把控着猎物的限度,在菲琳娜忍受的范围之内,来回横跳。 “当然,像我这种满口谎言的人,也许我刚才所说的一切也都是假话。” “信或者不信,也取决于你。” 菲琳娜当然想怀疑白菌话的可信度。 她比谁都想白菌说的是假话。 可惜说的确实是实话,让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的实话。 菲琳娜确实在爱洛的身体里发现了毒药残留的证明。 在某些时候,或许菲琳娜是比爱洛自己都要了解她的存在。 也因此,菲琳娜真的很讨厌她。 讨厌她伪善又天真,怯弱又愚蠢,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从有意识的那一刻起,菲琳娜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取代爱洛。 毕竟她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比起糟糕的爱洛,菲琳娜当然更拥有活下去的权力。 菲琳娜生来就只有一个目的,取代那个愚蠢弱小的公主,替她去过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日子。 反正爱洛从来都保护不好自己,顶着公主的身份,却总是过得那么凄惨可怜。 菲琳娜想,如果是自己的话,她绝不会像爱洛那么软弱,不会为任何人妥协。 至于那些自私又恶心的人,通通杀掉就好了。 她会代替爱洛,活得很好很好。 《玫瑰公主》(92) 可惜的是,直到现在为止,菲琳娜还是没有完全侵蚀爱洛的所有意志。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固执的与她做着对抗,在爱洛沉睡的时候悄然的保护着她。 多么可笑。 这是菲琳娜在爱洛身上从未察觉过的。 当然,也或许这东西只在爱洛沉睡的时候才会出现。 不过没关系,不管它是什么,现在也到了该消失的时候。 为了让它消失,彻底侵蚀爱洛的意志从而取代她,菲琳娜也会让爱洛苏醒的。 毕竟,美好的故事,也要有一场美好的结局。不是吗? 菲琳娜举起药瓶晃了晃,抬眼看向白菌道:“我相信菲特先生应该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骗我,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声线平稳,带着丝缕不易察觉的轻嘲。 “这些王子们真的是很不争气,一个简单的幻象而已,就这么轻易的死掉了。” “没有唤醒爱洛的人选,就算有解药,也起不到作用呢。” 白菌近距离欣赏着玫瑰艳丽的花苞,同时也关注了一下下方充当玫瑰装饰物物品的骷髅头。 他似乎对那个圆润的头骨格外感兴趣,伸出两指轻敲了一下,听着头盖骨传来的沉闷声响,闷声笑道:“听起来,菲琳娜小姐好像放弃了先前的计划,这可真让人遗憾。” 菲琳娜静看着他,从头到脚没看出他有一丝遗憾的意思。 “并没有呢菲特先生,我只是突然觉得,让爱洛亲眼看着这些也不错。反正她什么也做不了,不是吗?” 白菌轻唔了声,“那倒确实。” 他的手指从颅骨的头顶滑到空洞的眼眶,用疑惑的口吻反问,“所以菲琳娜小姐准备怎么唤醒公主殿下?” 不等菲琳娜开口,白菌又道:“我记得公主殿下并不喜欢男士对她做出无礼的举动,而唤醒的隐性条件又似乎需要王室血脉。那思来想去,现在好像就只有菲琳娜小姐符合唤醒条件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菲琳娜小姐您,是完全符合的啊。” 菲琳娜冷笑了一声。 她现在是真的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白菌了,“那菲特先生,既然这些我都可以凭一己之力完成,那您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白菌对她的目光习以为常,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坦言道:“看戏啊。” 不看戏他专程跑过来干什么? 可能是他的语气太过于心安理得,连带着菲琳娜都凝滞了一瞬。 白菌掩饰性的抬手抵唇,轻咳了几下,“当然,看戏也不是主要的,等菲琳娜小姐唤醒公主殿下之后,我可以跟菲琳娜小姐谈一笔交易。关于您所好奇的,有关于我的秘密。” “……” 菲琳娜微笑,“好啊。” 说罢,她温顺的拿着解药躺回了床上。 下一瞬,无数腥红花瓣从爱洛的身体里涌出,在床畔逐渐凝聚成红裙少女的模样。 菲琳娜从沉睡的爱洛手中取出药瓶,拔掉瓶盖后干净利落的一饮而尽,随后俯身吻住了爱洛,撬开她的唇齿,将口中的解药如数渡了进去。 菲琳娜其实并不习惯与人亲近,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哪怕是她寄生在她的身上,她也无法容忍那些恶心的人的亲近。 当然,她也无需容忍。 一个简单幻像就能完成的事,为什么需要她亲身上阵呢? 沉溺于欲望的人,终将溺死在欲望之中。 她什么也不需要做,人心贪婪的欲望,自己就可以将自己溺毙。 《玫瑰公主》(93) 菲琳娜缓慢的将药水渡入。 对待爱洛,她总是有十足的耐心。 毕竟,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她。 直到最后一点药水成功渡入爱洛口中后,菲琳娜才抽身离开,她随意擦了擦抿湿的唇瓣,抬眼看向爱洛时,却正对上一双湿漉漉的澄澈眼眸。 漂亮的海蓝色眼睛里笼上了一层水雾,浓密的卷曲睫毛轻轻颤抖着,神情柔软动人。 “好久不见,菲琳娜。” 爱洛轻声问候着。 菲琳娜缓缓勾唇,“好久不见,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