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情绪会不会发泄,对谁发泄,那得看被叫醒的方式,以及叫醒的人。 看着迎面一张张稚嫩的小女孩脸,白菌长舒了口气,把早起的邪火强压了下去。 侍女一边解他身上的睡袍,一边又重复了一遍:“公主殿下,克莱因王国的国王和王后带王子过来求亲了,王后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白菌:“!” 白菌瞬间清醒,按住了侍女准备脱他睡袍的手。 侍女迷惑不解:“怎么了公主殿下?” 白菌缓缓松开了手,看着她惊疑不定的脸,放轻了声音说:“我想自己换衣服,你们先出去好吗?有需要了,我会再叫你们。” 侍女微笑点头,从善如流的接受了。 “好的公主殿下,我们这就出去,如果有需要的话,一定要记得叫我们,我们就在门外等候您的吩咐。” 她身后跟着的十几名侍女闻言纷纷将手中端着的东西放下,行礼后安静的退了出去。 眼看着最后一个侍女走出将门关上后,白菌重新躺了回去,开始整理混乱的思绪。 透过窗外看着仍旧灰蒙蒙的天,他不禁喃喃:“天都还没亮就赶过来议亲,他们都不睡觉的吗?” 头昏沉沉的疼。 白菌看了一眼后台的系统显示时间。 漂亮。 距离他睡觉到现在不到四个小时,头不疼才会奇怪。 他合眼闭了三秒钟回回神,随即翻身而起,开始麻利的换衣服。 没办法,王室的礼服通常都非常繁琐,女性礼服的繁琐程度更甚,短时间内想要妥帖的穿好,不亚于白日做梦。如果不想让侍女过来帮他穿,那么他就得在有限的时间里,自己调整着穿完。 半小时后。 白菌终于穿好了最后一件披肩。 在历经万难受过穿衣折磨后,他迎来了最新的梳妆折磨。 看着梳妆台上堆满的瓶瓶罐罐,以及旁边十几个展示架上层出不穷、巍峨高耸的假发,白菌有些绷不住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嗯……可以,不用那么繁琐吗?” 侍女:“当然可以啊!我看公主殿下您今天的皮肤状态很好,那今天就先不用冰水敷脸了。我们先来简单的擦个粉吧!” 白菌:“???” 白菌:“我的意思是,可以省略一点,只涂个口红吗?” 侍女震惊,侍女不解:“公主殿下,你在说什么啊?这怎么可以呢!” “虽然公主殿下天生丽质,已经非常美丽了,但是您怎么能只凃个口红呢?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公主殿下当然是要重视起来,画上最隆重的妆面了!” “我知道公主殿下着急,但您先不要急——我们画的很快的!在这个沙漏漏完前,我们一定会帮您画上最美丽的妆容,梳完最新潮的发饰!” 白菌:“……”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好想和御希换换身份,他想去当海巫婆了。 《海的女儿》(74) 最终,当白菌顶着高耸巍峨的发髻,带着全脸的妆容,满身华贵绚丽的珠宝,浑身萦绕着鲜花香气浑浑噩噩的从里面走出来时,系统后台的时间已经从凌晨四点跳到了中午十二点四十。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像是头顶了十几斤钢筋,身上被捆了几十斤水泥。 到目前为止,白菌还能保持礼仪微笑,纯粹是职业素养过硬。 当事人白某:这种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解释,差一点我就可以不用亲自经历这些了。后悔,一整个就是很后悔没保护好那个复制体。 屏风后,白菌坐着刚旁听了没有两分钟,就听见莉莉安王后兴奋的说: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都非常喜欢欧丽安公主,不会让她受委屈的。等以后南纳继承了王位,欧丽安公主就会是克莱因王国最尊贵的王后!” 看来是已经谈妥了。 白菌面无表情的想,所以把他折腾打扮的这么隆重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分明他们几个在一起就可以谈得很愉快了——而且都已经谈完了,一点也用不上他啊。 很快,白菌就知道了他打扮的那么隆重是为了什么。 “既然这样,那就给孩子们一些独处的机会吧。跟我们这些长辈坐在一起,肯定会很拘束的,就让他们自己聊聊吧。” 这是西西娅王后的声音。 白菌:“……” 这跟相亲如出一辙的套路,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十分钟后,白菌面前的屏风被撤了下去。 琳琅满目的大餐面前,只有南纳王子一人端端正正的坐在他对面。 他似乎有些拘谨,面部紧绷的很厉害,双手断放在膝盖上,目光坚定的像是入了党。 白菌扶了扶头顶像蛋糕塔一样巨大,且试图倾斜的假发,准备等他先开口再说。 结果—— 面前的蜡烛一点点燃尽,硬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白菌看着南纳王子坚定不移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发问了:“您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身边的这个烛台,是喜欢这个烛台的款式吗?如果是的话,这个可以送给您。” 南纳像是被唤回魂了一样连连摆手摇头:“啊,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白菌双手托腮,以此来减轻头上的负重:“那您是什么意思呢?” 南纳王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又飞速移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非常抱歉,我,我不知道该怎样和您相处。” “就和朋友一样,不用那么拘谨,正常一点就好。” 白菌微笑道:“虽然我今天的装扮是有点夸张啦,但应该还没有到看一眼就吓得不敢再看的程度。” “您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就要怀疑,我今天画的妆是不是跟鬼一样已经丑的不能见人了。” 南纳王子听完当即僵直着头抬了起来,否认三连:“没有,不是,怎么会。欧丽安公主非常美丽。” 他补充道:“比平常还要美丽。” 说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连忙再补充道:“不是,我不是说您平常就不美丽,我的意思是您盛装打扮起来更加美丽了。啊,不是不是,不是更美丽,是较平常而言,另一种独特的美丽。” 白菌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一遍又一遍更换说词。 觉得眼熟又有趣。 很想送他一张“我纯路人非黑非尬”的表情包,简直一模一样。 《海的女儿》(75) “您好像很紧张。” 白菌将茶杯朝南纳王子的方向推进了些,从从容容道:“可以先喝口茶水缓一缓。” 南纳王子听话的端起茶杯缓慢抿了两口,期间暗自打量着白菌的神色。 白菌神情未变,在朝他推完茶杯后兀自拿起刀叉,从餐盘里盛放的精致小甜点上切下一小块从入口中。 莓果的酸甜恰到好处的综合了奶油的甜腻,点缀在其间的巧克力碎苦涩醇香,美中不足的是蛋糕胚不够松软——算是勉强达标可以入口的程度。 直到口中的蛋糕咽下,他才将刀叉搁置在一边,拿起边上的帕子擦了擦嘴,随后顺手将用过的帕子折叠好放在了左手边。 全程他的目光都没有在南纳王子身上停留。 或许是茶水起了作用,又或者是经过了这一时间的缓冲,南纳终于显得不再那么紧张了。 他小心翼翼的暗中观察着白菌,试图寻找合适开口的机会。 “嗯……非常感谢您上一次救了我,那天您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白菌看着他沉淀半天就吭出了这么一句话,但笑不语。 见他不说话,南纳王子有些紧张:“不好意思,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如果是的话,我道歉,非常抱歉。” 白菌摇摇头:“没有。我很好,谢谢关心。” 南纳王子:“啊?” 他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这是在回应他的上一句话。 南纳干巴巴道:“没事就好。” 是有点天然呆在身上的。 看着他的样子,白菌放弃了在饭桌上谈话的机会,叹息道:“想必坐了这么长时间您也饿了,不如用完餐再聊?” 南纳王子迫不及待的点头,好像等的就是这一句:“当然可以!”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各自用餐的声音,一路寂静无言。 饭后,南纳王子用事先整理好的措辞,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餐桌。 白菌看着他快到几乎称得上是小跑的离开,构思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可能,决定等一会先小试牛刀的炸一波。 另一边,“落荒而逃”的南纳王子因为跑得过于匆忙,又不识路,一路来到了海岸边。 私下看看,左右无人,捂着脸蹲在了海边。 啊,面对不认识的女孩子,他果然还是不会接话啊! 不知道那些话有没有说错,如果说错了该怎么办?可是都已经说完了,现在好像没有挽救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