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乐天心发起了一笔转账】 白菌一目十行地扫过了特权置顶的消息,只觉得某些人的内心戏过于丰富。 信息实在过于密集,白菌随意翻看了几十条后就懒得再看了,直接点到邮箱查收了陶瑶瑶发过来的邀请函后,顺手一键清了消息。 已读不回,未读未回。 白菌的常规操作。 【童话系广播站插播一条紧急通知,童话系广播站插插播一条紧急通知!急救中心因人员围堵已陷入暂时瘫痪,请各位广大执行员非紧急需求尽快撤离急救中心,否则将按违规处理,进行系统惩罚。重要通知再播报一遍,急救中心因人员围堵已陷入暂时瘫痪……】 听起来堵塞的挺严重。 白菌下意识捏了捏耳垂,心想幸亏跟着陶瑶瑶一起溜的早,不然肯定少不了备注。 指间在没触及到熟悉的硬物后恍惚一瞬,骤然反应过来什么,唇角微微扬起:“哦,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呢? 远在童话世界的菲尔迦,看着眼前说是来找祂寻求帮助,实则已经倒地笑了半个小时的艾洛斯无奈叹息。 “很好笑?” 我都要被自己感动到了 艾洛斯刚想说话,笑声又憋不住了,在地上打着滚,断断续续道:“哈哈哈……不是……哈哈哈哈哈,其实倒也没有很,就是……哈哈哈哈哈嗝……” ——被自己掌管领域的衍生造物暗算这件事,怎么想都很好笑啊。 菲尔迦静静看着祂因为止不住笑,像蛆一样抽搐着在地上滚来滚去,来回扭动。 眼看祂始终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菲尔迦微抬起手,手指作势屈起捏诀——被艾洛斯无意间一瞥看见后,眼疾手快的拦住。 未遂。 艾洛斯死死捏住菲尔迦的手,急忙道:“哎哎哎!背地里悄悄告状可就不厚道了,我不笑了还不行吗?” 菲尔迦淡淡扫祂一眼:“继续啊,我看你笑的挺开心的。” 艾洛斯收起笑容,一秒变脸:“没有很开心,你看错了!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眼看着同僚惨遭陷害背刺,还笑得出来的神呢?我们什么关系?这怎么可能呢!天大的冤枉啊!” 菲尔迦“哦”了声,“应该是吧。” 祂说:“不然我怎么会看到本应该外派去人类世界做任务的神出现在童话世界里,你说是吗,艾洛斯?” 艾洛斯:“……” 艾洛斯一整个滑跪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幸灾乐祸的。”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对此作出检讨:对这种嘲讽同僚,不顾集体团结,于共建和谐神界造成极大影响的恶劣行为作出反省并改正,保证绝不再犯……” 可谓之非常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几分钟结束了检讨陈词后,艾洛斯马不停蹄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告诉迦蓝一声,让祂给我少派点任务吧。” 艾洛斯边说边比划,“人类世界那么大——” 祂张开双臂比出很大的姿势,然后将手收回,两指比出一个几不可见的狭小缝隙:“就只有我这么一个神,真的做不完。” 菲尔迦不为所动:“你可以找其他同僚帮你。” “你朋友不是遍地跑?” 艾洛斯后退两步,双手捂住心口,作西子捧心状可怜兮兮道:“拜托,忙活半天赚的那点愿力险些赶不上消耗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上哪儿找得到冤种朋友帮忙啊。之前被坑下去的,现在都快要跟我绝交了。” 菲尔迦看了祂一眼,提醒道:“苏叶。” 艾洛斯大梦初醒般一拍脑门:“哦对!还有苏叶,我那高贵美丽又善良的生命女神肯定不忍心看我一个神在人类世界累死累活的当社畜。” “我去把祂也薅下去。” “先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菲尔迦拦住了艾洛斯跃跃欲试的脚步,“人类世界通往其他世界的时空裂缝现在还剩几条?” 艾洛斯想了想:“六条吧。其他的已经尽力修复了,但剩的这六条目前确实没什么办法。” 艾洛斯叹息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愿力不够,神明逐渐陨落之后,各种各样的问题就接踵而至,因为愿力问题导致的人手短缺和法力不足,让所有事情都没办法得到及时解决——像一个恶性的死循环。” “更何况要付出千万分的努力,才能拿到不足从前110的报酬,大家兴致不高也是正常的。” “一旦法力消耗过度,又获取不到足够新愿力,就只能看着自己陨落了。这有几个能乐意?” “毕竟不是谁都像你我这么大公无私,自愿007消耗自己,成全他人的。”艾洛斯啧啧作叹:“‘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那么努力还不求回报,我都要被自己感动到了。” 菲尔迦:“?你在感动什么。” 白日梦击碎家 “感动我怎么能这么博爱,忙的连轴转,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回收的愿力赶不上消耗的百分之一,还心甘情愿为了大家天天加班。” 艾洛斯眨了眨眼,灰蓝碎发散在额前,显出几分狡黠,浅色虹膜中倒映着菲尔迦的影子,一点点漾出笑意: “入不敷出的倒贴加班呐,这还不足矣感动啊?” 菲尔迦略一思索后道:“辛苦了。” 艾洛斯摆手:“不辛苦,命苦。” “亏得我溺爱这个世界,不然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可到底也没能真撂挑子不干,艾洛斯不禁感慨: “想想真是令神唏嘘,明明曾经都是好到穿一条裤子的亲朋好友,怎么就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要不是现在还顾着点脸面,上还有审判庭镇着,还指不定得撕的有多难看呢。” “真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啊……” 菲尔迦接话道:“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现在还能维持住的那一两分虚假的和谐,已经算是竭尽所能,保留的最好结局了。” “毕竟就像你说的,至少现在还能顾忌着脸面。” “等到不顾忌脸面的时候,就算撕的再难看,也不会有收手的余地了。” 这也是实话,没到迫在眉睫的时候尚且能顾着一两分脸面。 可真到不顾忌脸面的时候,就是你死我活也无法收场的局面了。 艾洛斯叹气:“到底还算是体面神,现在也没真到弹尽粮绝到需要撕破脸的时候,可到底是架不住僧多粥少,现在还能靠着和平党多扛多做,减缓撕破脸的时间。可早晚会有那么一天……” “日益减少的愿力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逼急了,总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艾洛斯:“毕竟现在不是以前,愿力多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大家都有盈余,自然不会在意谁占了谁的,彼此间的关系倒也还算和睦。有关系实在好的连神像都是摆在一起供的,可到底是时代不同了。” “从愿力开始断崖式下跌,第一个神明陨落的时候,就注定着一场不可遏制的灾难诞生。” “愿力获取的办法太少,也太辛苦。可想要杀死一个法力不如自己的神,却轻而易举。如果没有办法获取到足够的愿力,那是不是可以把其他分走愿力的神杀掉?去掠夺祂的愿力,或是让祂再不能分走本就稀少的愿力。” “很难保证到底有多少神在背地里这样想。” “就算现在不这样想,也很难保证在日复一日的失衡状态下不这样想。” “哪怕是一直苦苦支撑着,希望靠能者多劳,多赚愿力分给大家,让每个神都有维持足够生存愿力的和平党也很难保证自己的心态在长久劳累下不会失衡——明明是自己赚得的愿力,却要大家一起来分,多不公平呐。” “凭什么祂们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 “即便最开始做这些都是大家自愿的。” “可谁也不敢保证,在某一天这些想法会不会突然改变。” “灾难注定不可避免,也无法阻止,就只能延缓它发生的时间。” “有时候我也会想,像我们这样如同螳臂挡车的举动,真的有用吗?” 最后一句,艾洛斯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也像是一句反问。 只是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菲尔迦。 反正菲尔迦是听到了。 在这种伤春悲秋,艾洛斯沉浸在自我感动中无法自拔之时,却听祂缓缓的、不带任何温度的、轻轻击碎了艾洛斯心: “当然没有用了。” 菲尔迦奇怪看祂,目光中颇带了些一言难尽的意味:“本来就是缓兵之计,能拖一点时间就算是成功,拖不住问题也不大。你是从哪个角度幻想出来的完美结局能觉得这有用?” 艾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