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陶瑶瑶收敛起笑意,推开他,板着张脸佯装不满:“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好啊,你对最好的朋友就这样!太过分了!今天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你以后就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诶?”季青柏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满脸错愕,镜片后的眼睛都不自觉瞪大了。 “不是,他胡说八道的,你不要听他胡扯,我没有……” “我不听,我不听!”陶瑶瑶捂住耳朵:“作为你最好的朋友,难道我就不配拥有一点预知未来的特权吗?有的话,你就是故意欺瞒我。没有的话,你就是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季青柏:“……” 很好,毫无生路,说哪个都必死无疑。 其次是动用特权强行从白菌黑名单里阴魂不散闯出的某些鬼。 诸如“逆蝶”啦,“蜂后”啦,“彼岸花”啦……等等。 没有收到邀请,却突然冒昧出现消息打扰到别人私生活是件极其不道德的事情,以上这几个白菌显然没有打算放过。 人生在世,谁能没有几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借刀杀人、煽风点火这种事,白菌顺手就做了。 效果立竿见影,很快就没有人再来骚扰他了。 最后,系统防火墙这种形同虚设,拦截跟没拦截完全没有任何区别的东西,更是往死里举报。且系统内的聊天竟然可以被别人随意登录转发,全然无隐私可言——这点倒是不用举报,白菌已经大公无私的把后台所有私信全部转发了出去,无视各种系统风险预警提示。 喜欢看就多看,白菌一贯乐于满足他人爱好。 基于短时间内人数大量激增,各种骂战群战屏蔽词多到可能屏不过来时系统会不会崩这件事情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美美掀起首场腥风血雨后,白菌事了拂衣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悠然下楼开启下半夜的美好生活。 问:下半夜的美好生活是什么? 答:带上恶毒继母一起,在鬼气森森,群魔乱舞的古堡里,欺负【划掉】欣赏灰姑娘的努力。 《灰姑娘》(42) 昏暗烛光下,埃拉跪在地上认真擦拭着地板,窗外的风吹过,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天很冷,水桶里的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把脏抹布浸在水里清洗时指关节刺骨的痛。但好在不会痛得太久,泡在冰水里久了,感知会变得迟钝,痛觉也跟着麻木。除了手指因为红肿而变得粗大,不免因为冻伤而开裂,看起来青红交加,分外可怖,其实并不如最开始痛苦。 身上的粗布衣裙是前两年的衣服,早已不合身,各色的补丁一个摞一个,本就不厚实的布料,因为频繁的清洗变得更薄,基本没什么御寒作用。 冷还是冷,可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麻木的久了,习以为常,痛就会变得不再清晰。 不远处的壁炉里,剩着一小点火苗摇摇欲坠,将熄不熄。它只剩下最后一点火炭还在燃烧,可能下一刻就会熄灭,埃拉刻意避开着壁炉的存在,尽可能的不靠近它。 不是因为不冷。 相反,正因为她太冷了,所以才不会靠近这一小点火焰。 一直浸在冰水里,因为麻木,手不会再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可此时若是碰到一捧燃烧的火,烘烤暖和起来,反倒会又痛又痒,难以忍受,像从皮肤下渗出千百根仙人掌的刺,忍不去抓挠手上裂开的伤口,弄得鲜血淋漓。 温暖是驱散寒冷的良药,但短暂的温暖不是。 火很快就会灭掉,它不是夏日里炙热长存的温暖太阳。没有留够充足的时间,让手上裂开的伤口慢慢长好愈合,只是粗暴的、短暂的拥有了一瞬炙热火光。 无法长存的温暖不是寒冷的,而是包装成甜蜜糖果的诅咒。 它让感知变得不再麻木,于是痛苦铺天盖地袭来,加倍反噬。 感受到了火焰的温暖,寒冷就变得难以忍受,每分每秒都会变成度日如年的煎熬。 好过只是好过了一瞬,而痛苦却要经久不衰的持续到下次的温暖降临。 那会是什么时候? 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 埃拉不知道。 她不想因为贪图这一点温暖,而让此后的所有日子都变得痛苦万分。 宁愿麻木,也不要痛苦。 擦拭到一块墙角时,埃拉停下了动作,她看着墙角处小洞,抿着唇很小声的喊了一句:“老鼠小姐,你在吗?” 洞口内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几根雪白的胡须率先探了出来,接着是球一样灰白相间的圆润身躯,红色眼睛像一双崭新的玻璃弹珠,亮晶晶的,非常漂亮。 “干什么干什么!说了好几遍了,我叫艾蜜儿!不要叫我老鼠小姐!” 真是见鬼了,一只肥老鼠爬出洞口,居然口吐人言。 她高仰起头,表情愤愤,竟然难得能从一只鼠的脸上看到显而易见的愤怒,连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下次再喊我老鼠小姐,你看我还理不理你?” 埃拉慌乱道歉,只是刻意压低过的声音小得跟苍蝇飞一样:“抱歉抱歉,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忘记的,艾蜜儿小姐。” “请您原谅我。” 艾蜜儿翻了个白眼,转身钻进了洞里,片刻后,从洞里叼出了块小小的奶酪面包放到了埃拉面前。 “好了,不要再道歉了。” 艾蜜儿用爪子将面包往埃拉面前推了推,“这是今天早上你姐姐吃剩下的,我偷偷叼走,藏了起来,没有被人发现。我看你今天一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这个给你吧。” 埃拉连连摆手:“这怎么可以呢?这是你好不容易找来的食物,我不能要。” “而且、而且……”埃拉低着头,声音更小了,小的几乎听不见,“我今天其实吃过东西了,有培根、鸡蛋,还有一点牛奶。” 艾蜜儿目露疑惑,坚定反驳道:“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根本就没有给你留饭,而且你一天从早忙到晚,哪来的时间吃东西?你什么时候吃的?在哪里吃的?我怎么不知道。” “……”埃拉:“在母亲他们休息的时候,和可可一起。” 艾蜜儿:“天呐,你竟然都已经沦落到和那条臭狗一起抢饭吃的地步了!它没有咬你吧?” 可可是埃拉姐姐养的一条大猎犬,体型只比瘦弱的埃拉小一点,凶狠残暴,脾气非常恶劣,曾多次咬伤过饲养的仆人们。 艾蜜儿围着埃拉转了一圈,急得眼睛乱转。 埃拉摇头:“没有没有,我很小心,没有被它咬到。” 艾蜜儿:“真是太可怕了!你以后千万离它远点,这种冒险的事情不要再做了。” 埃拉:“嗯嗯,我知道的,不会了。” 白菌靠在她们上方的扶手死角,静静听着一人一鼠的对话,觉得很有意思。 想整点更有意思的,于是随手朝下扔了珠子。 顺手取材,用的是菲尔迦身上兽皮披肩上的珍珠。 《灰姑娘》(43) 珍珠从高空坠落后弹起,咕噜噜滚到埃拉脚边。 埃拉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犹如老旧生锈的机器,脖子微微上扬,僵硬缓慢地抬起头,隔空正对上白菌凉薄淡漠的眼,以及他身侧面无表情冰冷注视着她的继母。 那模样简直跟见鬼没什么区别,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几乎是某种条件反射的身体本能,埃拉匆忙跪下,很沉闷的一声重响,光听声音就知道膝盖与地面接触时磕的有多重,少说也得留下淤青。 她死命低下头,紧咬着牙关不敢再向上多看一眼,身体因为极度恐惧而不住震颤,瑟瑟发抖。 “看你,冷着一张脸,把人家小姑娘吓成什么样了?”白菌轻嘶了声,低声感慨:“真作孽。” 始作俑者一张口就是把黑锅甩出,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搞得好似他很纯真无辜一样。 深夜里古堡静的可怕,且藏有不知道多少肉眼无法明视的非人生物,正大光明的说悄悄话还是太过招摇,容易被当成靶子扫射还极易触发系统ooc违规警告。白菌懒得费工夫遮掩,也不想听系统吵死人的警告,直接连通意识交流,无需开口也能听见对方的声音和语气。 菲尔迦都笑了,“我吓的?” 白菌反问:“不然难道还是我不成?” “我那么亲切和善,看小姑娘三更半夜还在一个人擦地板打扫卫生,于心不忍,好心好意来陪她做做伴,打发这漫漫长夜无边寂寥——是个人都会发自内心的喜极而泣,感动万分,哪会被吓成这样?嘴唇都白了。” “思来想去,只剩下了一个原因。”白菌一脸认真的胡说八道,“还是你冷脸太吓人了,显得不够亲切,该笑一笑,懂吗?” “注意人际交往的礼仪,见人要面含微笑,礼貌问候,就像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