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隔着衣袖轻轻攥住韩袖的胳膊,厉声道:“江娘子说的不错,此处是皇宫,并非韩府,就算韩娘子乃皇祖母亲族之后,也不可如此行事。” “此事我会禀报皇祖母,还望韩娘子自重。” 李瑞松开手,退后一步,低下头颅朝韩袖致歉,“事发突然,也望韩娘子莫怪方才的非分之举。” 韩袖久久未回过神来,微微张着红润的唇,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身后一众贵女向李瑞行礼,韩袖往后退了几步,心里怕极了。 她是阿耶阿娘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此番入宫,就是为了得晋王喜爱,成为晋王正妃,为几位阿兄以后在朝堂上的路走得更顺些。 可如今,晋王见了她这幅样子,还会选她吗? 韩袖心中绝望,若是晋王因此事不会青睐于她,可如何是好? 韩袖咬紧牙,捏紧手中衣袖,死死瞪向被李瑞护在身后的江清棠。 这一切,都怪江清棠这个贱人!每次有江清棠出现,她就总是会在重要之人面前丢了面子,下次,她定要好好教训江清棠! 韩袖身后的一位贵女在后面扯了扯韩袖的衣袖,小声提醒,韩袖这才想起出口为自己辩解。 “晋王殿下,”韩袖心虚不敢直视李瑞,便看着江清棠,“刚才我是与江娘子玩闹呢,不信,您可以问江娘子啊。江娘子,你说,对吗?” 江清棠了解韩袖,一个凡事都将情绪挂在面上的女人,不至于干出杀人放火的事,在家中跋扈惯了,眼高于顶,小坏使得勤。 她记得,上辈子韩袖嫁人后过得并不好,不得夫君婆母喜爱,最后死得蹊跷。 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女子嫁人,有几个善终的? 她不屑与韩袖搞这些无趣幼稚的把戏,也不想再招惹谁与谁结下梁子,可她太清楚韩袖的性子了,她越是忍让迁就,她就越是以为别人是怕了,越发嚣张。 江清棠挑眉,露出个浅笑,“韩娘子,若是害怕责罚,也该扯个像样的谎话才是,没有晋王殿下,恐怕你那巴掌早就狠狠打在我脸上了吧?这怎会是区区玩闹呢?” 江清雅在旁边添油加醋,“是啊是啊晋王殿下,您也看见了,她可是抡圆了胳膊要揍我与堂妹呢!还说什么,我们比她低贱。” “你们胡说!”韩袖气得跺脚,用手指着两姐妹,白皙的脸颊迅速窜上一抹绯色。“我分明未曾打中你们两人!” 李瑞听的头疼,他向来不喜处理女人间的事情,这次出手相助,只不过看不得有人蔑视宫规,并无他意。 李瑞:“既如此,就由皇后娘娘晚些责罚韩娘子吧,各位莫要让夫子等急了,也该去崇华宫了。江娘子留下。” 众人:“是,晋王殿下。” 李瑞在,韩袖再恼也不好再发作,随其他人乖乖离去。 待众人走远,江清棠谢过李瑞。 “多谢晋王殿下相助,不然我们还要在此处费不少时间。” “不必谢,我只是按规矩行事,不想让夫子等太久罢了。” 江清棠垂眸沉思,李瑞年岁稍大,又是太子长子,深得陛下宠爱,向来是由陛下的老师,也就是自己的外祖教导,应是不会同与其他年纪小的皇孙们去崇华宫,出现在此处,实乃稀奇。 她并未出口询问,而是和李瑞相视一笑。 在宫中,还是少言语些好,她对李瑞所知甚少,除了幼时定下又作废的婚约,再没什么交集。 且李瑞此人,素来有严厉古板的传闻,绝不包庇任何人,如今一见,确是如此。 如同教书夫子一般的人,在其面前更要谨言慎行。 对面的李瑞想多瞧江清棠一眼,又觉冒犯,目视前方,清了清嗓子,庄重道:“江娘子,我也要去崇华宫,一同吧,莫要误了时辰。” 江清棠有些讶然,随即反应过来,“是。” 毓秀宫前载满了青竹与名贵花草,清雅幽静,有一奇异彩石铺就的小道,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道上,丝毫未察觉竹子后的轻微响动。 李珩藏匿于竹林后,暗色中,冷眼看着两人渐行渐远。 他紧握竹子,手上使力,快要将其掰断。 崇华宫内。 大儒在堂上授课,堂下众人皆神情专注,不敢错漏一丝一毫。 堂上大儒名为崔业,博古通今,游历天下写下诸多名作,其下弟子数以千计,大梁皇帝将其视作座上宾,盛情款待,邀其入宫教授课业。 江清棠识得此人,此前她读过他的书籍,论才学,此人称 崇华宫前有一栽满荷花的水池,此时正值初春,干枯的荷叶群姿势怪异地浮在水面上,远远望去,像是一枝枝歪曲折断的笔杆插进池中。 站在桥上的江清棠低头看向平静的水面,神思恍惚。 李瑞的意思她听懂了,他有意与大兄结识,望她牵线搭桥,做个顺水人情。 他是太子之子,陛下所封的晋王,朝中多少文官武将想要巴结的对象,想结识谁想拉拢谁,从来都是一句话的事。 还用府中女眷传话? 江清棠不明白。 似是看出江清棠的疑虑,李瑞主动解释道:“先前我确实与你兄长见过多面,可惜都没能结交。我素来喜欢字画,你兄长的字乃是天下闻名,我们不谈政事,不以君臣相论,只做知音。” “若是以我的名义传唤,难保你兄长不会多虑,故以娘子名义传话。” 江清棠察觉到李瑞不再以“本王”自称,语气也比昨日缓和许多,心中奇怪。 “殿下的的意思,臣女明白了,日后定将殿下所言传达与家兄。” 李瑞身姿挺拔,通身皆是刚正严肃的气派,又有贤王的美名,江清棠觉着,李瑞与阴险狡诈的李珩不同,这其中,应该并无圈套。 李瑞并不知晓江清棠心中的提防与戒备,他犹豫着,开口道:“不知江娘子平日里喜饮什么样的茶?”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江清棠有些愣神,她着实搞不懂李瑞心中的所思所想。 江清棠心不在焉地答道:“臣女并无特别喜欢的。” 她不经意间侧目瞥向桥下的水面,看到一道倒映于水面的身影正朝他们缓缓靠近。 江清棠回头,猝不及防地撞到李珩结实的胸膛,她吃痛一声,下意识后撤,想起身后是李瑞,又猛然停下步子。 前有狼后有虎,江清棠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站在两人中间,退无可退。 李珩上前一步,故意拉近与江清棠的距离,他关切地问:“江娘子没事吧?” 李瑞也上前一步,“若是撞伤,不妨请来太医瞧瞧。” 江清棠蹙眉,心中升起股不祥的预感。 一个疯子,一个夫子,遇到这两人,总归是没好事。 江清棠:“臣女无事,只是九公主吩咐臣女做的风筝还未做完,请两位殿下恕臣女先行离去的罪过。” 李珩勾了勾嘴角,声音清朗温润道:“今日劳累,姑母知道宫外一家酒馆的菜品不错,与我商议好了出宫,不知江娘子可否赏个面子?” “至于皇兄,想必政事繁忙,无瑕与我们这些几人玩闹。” 江清棠了解李珩,此番话定是他胡编乱造,陛下溺爱九公主,极少让九公主出宫,九公主怎会记得宫外有什么酒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