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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望噼里啪啦输入代码：“我马上就要看你的测评结果了，你想看着我跑一遍吗？”　　“不要不要。”徐大花连连摆手，吭一声连人带转椅回到自己的工位。　　她把镜子转个方向，也点开平台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心想只要投入到工作中去就不用再提心吊胆测评结果了。　　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嗡两声，是柯望发来了消息。　　【ke】：能不能把你姑父的微信推给我。　　【ke】：请你吃饭。　　徐大花嘿嘿一笑。口嫌体正直的闷骚男好像就这样。　　柯望切出和徐大花的聊天框，肌肉记忆操纵他又点开了置顶的聊天框。　　头像上胖胖的大头照表情悠哉，上条对话是昨天晚上。　　【ke】：我周五不加班，大概六点就能下班。　　【宋】:好，那我六点到。　　【ke】：真是太麻烦你了（大眼哭黄豆人表情）　　【宋】：是我应该的，就当逛商场了。　　【宋】是柯望给宋栩升的备注，本来想整个表达自己喜爱之情的小爱心或者别的什么，但由于在置顶，万一被眼珠子最爱乱飘的徐大花或者房程晚看到，自己很难解释。所以暂且只改了个单字宋。　　最后一句话是宋栩升发的，柯望一直没回。回文字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怕显得刻意。回个表情包，又怕显得敷衍。　　万一宋栩升是那种喜欢自己收尾的人怎么办？虽然他看起来真不像。但也说不准，有些人表面上冷冷淡淡，背地里可能很在意这些。　　柯望勒令自己别七想八想了。手里的工作堆了一桌，白天摸鱼，晚上又得加班到凌晨。他最后点开某橙色软件，手指一动，一键下单购物车里的防窥手机膜，又顺手勾了那件新款某迪达斯潮服。　　上次在宋栩升家看到衣架上挂着这个牌子的外套，他应该是挺喜欢这个品牌的。自己周五就穿这个好了。　　晚上果不其然又是很晚下班，万幸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　　柯望捏着手机里刚加上的徐大花姑父联系方式，虽然灵魂有点飘飘然，但快到望淮大道站的时候，还是坐直了身子，试图在漆黑夜色里寻找那一抹黄与白。　　他现在居然比见宋栩升更想见到胖胖。　　毕竟和宋栩升有周五一起去买鞋的约定，而想见一只可以和自己对话的狗，只能随缘。　　承蒙幸运之神的眷顾，今晚的缘分很快就到了。　　柯望刚从望淮大道下车，脚还没站稳，一团黄白色的毛绒影子就直直朝他飞扑过来。　　胖胖身后拖着长长的狗绳，绳头在地上弯弯绕绕地拖着，另一端空荡荡的，没有人牵着。它翘着尾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整只狗扑到柯望脚边，脑袋使劲往他小腿上拱，舌头舔着他的裤脚，喉咙里不断发出欢快的呜呜声。　　柯望蹲下来给它的脑袋抓了个发型，又起身四处张望：“胖胖，你老大呢？”这条路附近都是园林绿化，没有商铺，这个点更是人迹罕至，没找到宋栩升的身影。　　“汪汪汪！”胖胖热情洋溢地回答他。　　夜色寂静，这几声狗叫碰到树叶子上，产生了一些旷远的回声。　　它怎么不说人类语言了？　　柯望蹲下来，耐心地握住胖胖的一只爪子：“胖胖，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真能和我说话？”　　“汪嗷嗷！”胖胖的脑袋一点一点，两只狗耳朵颤颤巍巍地动。　　还是听不到。　　柯望皱起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你吗？”　　“汪汪汪汪，汪！”胖胖收起舌头，神情严肃。　　“那我变成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就一直在我的身体里睡觉？”柯望问出自己的猜测。　　“汪！”胖胖拱起身子，拿湿湿的鼻头在柯望脸上碰了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听不到胖胖说人话，但这一问一答的架势几乎让柯望确信胖胖能听懂自己的问题。他重燃希望，想继续问：“那——”　　“咦？”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问话。　　柯望抬起头，看到言艺琳不知道从哪儿走过来，穿着一身跑步的运动服，高马尾微微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胖胖，终于找到你了。”　　怎么又是她？　　柯望站起身，没管胖胖还在扒拉他的裤腿，目光落在言艺琳身上，心里莫名一阵慌乱。他知道自己没理由慌，她没见过自己，也不可能记得高中还有个自己。　　可是他没办法让自己毫无所谓地把言艺琳当成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言艺琳也住望淮大道吗？她是宋栩升的邻居？同事？还是……女朋友？　　柯望垂着眼，目光落在胖胖脑袋上那撮翘起来的毛上，默默攥紧手里的狗绳。　　“哦，你不要误会。”言艺琳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解释，“我不是它的主人。和它主人一起夜跑的时候，我就买瓶水的工夫，拴在外面的狗就自己挣脱跑了，我一路找过来的。”　　夜跑吗？柯望在望淮大道停留过这么多次，从来没见过宋栩升有夜跑的习惯。　　还是说，他的习惯会因为女朋友的原因而发生改变呢？　　她大概是把柯望当成了一个捡到狗的好心人：“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等它主人过来。”　　不要。柯望感觉自己不想见到宋栩升了。　　他把胖胖的狗绳递过去：“既然这样，那我把狗给你吧。”　　“真的太感谢你了。”言艺琳接过狗绳，忽然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一眼，柯望却觉得像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他没多想，蹲下挠了挠胖胖的脑袋，转身离开了。　　他拐过路口，没有走出多远，到了旁边的阴影里就停下脚步，静静朝刚才的方向看。　　言艺琳还牵着胖胖在原地，正低着头发信息。宋栩升的身影很快出现，额前的头发散开来，被亮晶晶的汗水湿成几绺，凌乱地贴在眉毛上。　　他一眼就看到言艺琳牵着的胖胖，整个人，蹲下去就把狗卸了全身的力气，蹲下来就把胖胖抱进怀里，一手兜着屁股，狗头搭在他肩膀上，声音沙哑：“你跑到哪里去了，你要急死老大吗！”　　说着就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胖胖脑门两下。　　胖胖的尾巴垂下来晃来晃去，知道自己错了似的小声呜呜叫着。　　柯望看见宋栩升接到了胖胖，于是也准备转身回家。耳边却忽然传过来一句宋栩升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他脊背猛地一僵，整个人顿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得这么远，宋栩升那句话不可能是在跟他说。　　那就只能是在和言艺琳说。　　言艺琳很快笑着回答了：“我来夜跑，碰到你的狗了，正准备给你发消息呢。”　　“哦，谢谢你了，我没注意让它跑了。”　　柯望万般不解。他们不是一起夜跑吗？为什么言艺琳和宋栩升的话对比自己完全是两个说辞？　　他一直自信地认为自己属于高智商人群梯队，也从不否认自己的情商相对而言没那么高。　　所幸解决不了的问题，他都会询问机器人升升。　　升升很快分析出来：“根据你的描述，这个言艺琳也和你一样喜欢宋栩升。”　　“废话，我当然知道。”柯望打断，“我让你帮我分析他们两个是不是男女朋友。”　　“天哪，你居然还在纠结这个！”升升的语气十分惊讶，“你看看宋栩升对言艺琳的态度，有这种可能吗？”　　“可能宋栩升谈恋爱就是这个样子的呢……”有个形容词怎么说的来着，冷脸萌。　　“那祝你以后的对象也这么对你。”升升挖苦道，“现在的局势很明显，言艺琳不仅喜欢宋栩升，而且认识你，且知道你也喜欢宋栩升。他们俩这么久的交情，你呢？宋栩升前段时间才刚认识你吧。所以你要警惕了啊！”　　柯望立刻辩解：“可是言艺琳不可能认识我啊，我都没和她说过——”　　升升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周五不是要和宋栩升约会吗，千载难逢的机会，你直接打听他和言艺琳的关系。”　　也是，这是最好的办法。柯望理性分析。　　“或者还有一招。”升升补充。　　“什么？”　　“你变成宋栩升养的狗默默观察。人是不会对动物说谎的。”升升邪笑。　　柯望鞋子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周五，开完小组会议刚好晚上五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