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因温柔地看向在柜台后的红发少女,流光溢彩一般。 宋骋还是站在原地,站在她们之外,即便纪文因知道宋骋在这里,却不再看宋骋一眼了。 印象中在上次运动会她们就聊得很投机,娜娜一直很倾慕这位大名鼎鼎的国文部女神。 连称呼都变了,这又是蠢蠢欲动 鬼使神差,宋骋再次踏进了纪文因的家。 和昨天来的时候没什么差别,空荡荡的房间,纱帘在四月多变的天气里胀满了风,除了令人安心的柑橘味道,潮气已悄然爬满了屋子的每个角落。 风雨就悬在窗外,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紧。 纪文因从裹挟着雨腥气的露天阳台走进来,锁上那扇透明的阻断门,又拉上了遮光的帘子,厚重的布料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屋子里瞬间沉进粘腻的阴暗里,外面谁也不会看得到这间屋子里将会发生什么。 宋骋握着昨天用过的那只杯子,冰凉的玻璃边沿抵在牙齿上,杯壁上挂着几颗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流,在手腕内侧积成一摊湿痕。 房间里的胶片机突然转起来,音叉敲击发出重影一般的声响,宋骋定在原地,她看见眉目清淡如木一样的少女,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纪文因掀起嘴唇一角,露出有些棱角的牙齿,轻轻磨着苹果的轮廓。 接着,少女解开水蓝色的发带,原本的马尾垂落下来。 除此之外,她没有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的地方,像一座僵硬的女神像。 宋骋看着不断朝着自己移动的女神像,不偏不倚,直直笼罩在她的头顶,最后她停下来,低下头盯着宋骋泛着冷白的手腕。 纪文因用水蓝色的发带绑住了宋骋的手腕。 宋骋像是被锁在了腐烂的躯壳里,说不出话来。 终于要实施报复了吗 原来她也不是内心毫无波动的。 宋骋木然垂下双臂,手心里端着一个蝴蝶结。沉默着,丧失挣脱开镣铐的力气。 纪文因坐在旁边的高脚方桌上,前额的碎发遮在眼皮上,捧着脸继续观察宋骋,像吐着蛇信子的幽灵。 随后,屋子里唯一亮着的堂灯“啪嗒”一声关掉。 眼前彻底黑了,窗户紧闭,一种强烈的憋气感爬上来,宋骋连握着玻璃杯的手都看不见。 苹果的核被她丢在垃圾桶内,她抽取纸巾擦了擦手,俯身过来,带着雨水的凉意贴得极近,接着擅自轻抚着宋骋唯一能视物的眼睛,似有若无地拨动着她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