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意义吗?” “当然有。” “那我不想回答。” 同样的回避问题。 宋骋弯腰,轻轻拍了拍她垂在地面的小腿。 纪文因揪住了t恤的底边,不太自然地调整姿势。 宋骋用余光观察她的表情,发现纪文因的耳垂比脸上因潮热泛起的红还要浓郁。 她靠在扶手一边,双腿完全搭在沙发上,谨慎地支起一条腿。 宋骋默默移开位置,蹲在地板上,握住裸露的小腿,用几根棉签在淤青处依次涂抹。 冰凉的药水涂在淤青破皮的地方,白皙的皮肤泛起细密的小颗粒。 “冷么?”宋骋问。 纪文因摇摇头。 “不。” 五分钟,碘伏完全被吸收干。 “好了。” 宋骋将东西收整好,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低头看手机,搜集最近网络论坛中关于失踪人口的相关消息。 “我的嘴不疼了。” 她意有所指地抚摸嘴角,似笑非笑。 “上次,被你咬得可不轻。” 那天晚上,她抓着纪文因的身体,发泄了一通。 事后,纪文因的嘴角破溃,出格的痕迹在那张平静的脸上极为明显。 宋骋只是淡淡的瞥过几眼,就不再看了。 对于那晚的举动,她复盘了很多遍,即便有各种情绪在心间翻涌,唯独没有后悔过。 “怎么不说话?” 纪文因坐立,朝着对面的人倾身,膝头撞进了宋骋的腿间。 手机滑进了沙发的缝隙内。 宋骋毫无心理准备地迎面对上不断放大的面庞。 呼吸都要窒住。 “你做什么?” 温热的气流无孔不入,腿有些发软。她双手向后用力撑住,揪住了沙发的表皮。 缘是家里没有吹风机,纪文因的头发就那般随意地搭在衣襟上,此时此刻,前襟和后背都是大片大片的水渍。 宽大的布料浸湿,贴在皮肤上,显出了身体的轮廓。 “阿骋。” 倏地,纪文因环上双臂,将人圈住。 眼皮微抬,启唇,气声呢喃: “想你再咬我。” 什什么? 蹭的一下,宋骋没坐稳,身体朝后倒下。 还没来得及消化那句露骨放肆的请求,她就带着纪文因一起跌进了老旧破败的深处。 滚作一团,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哐当”一声,宋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把自己的心脏都塞满了。 泛滥的敏感要溢出来。 “你是受虐狂吗?” 位置颠倒过来,纪文因趴在她身上,宋骋的脊背贴着冰凉的地板,总算缓解了夏夜的燥热。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纪文因愉悦得眯起眼睛,“或许是吧。” “不是说要惩罚我?” “现在给你机会。” 原来,她还记得宋骋说的疯话。 “你今晚,为什么在那里?” “我只想知道这个。” 宋骋执着地想要她回答。即便已经被她打翻了所有的故作轻松,即便要不可避免地向她表露自己的矛盾情绪。 “呐这么想知道?” 她靠近,宋骋的耳边被气流烫得发烧。 乌黑的眼睛浓稠如墨,期许着她给予一个安心的答复。 “邱部长交代的任务,不能随便说的。”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宋骋松了口气,可表情还是紧绷的,不知道在犹疑吞吐什么,延迟了许久,才听见她说: “我不喜欢咬人。” 上次是惩罚,但惩罚已经画上句号了。 她起来,将怀里躺着的人一把托起,稳稳当当地放在睡铺上。 纪文因陷入床榻之中,半干的头发在床单上拖出一道水痕。 宋骋转身,抱起一张薄被,往阳台的沙发迈步。 “一起睡,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还有机会再听你弹贝斯吗?”她又问。 宋骋顿步,“睡吧。” “啪嗒”一声,昏暗的灯关掉。 仅有窗外惨淡的月光蒙在沙发上的阴影。 晚安。 纪文因盯着微弱亮光的地方,却不想那么快就睡过去。 好戏 清晨,天亮得很早,电线杆上一排麻雀四散。 窗外的光线盈满阳台,十分晃眼。 宋骋眼下乌青,睁眼的第一件事,是先往屋内看。 床榻空了。 一件皱巴巴的t恤孤零零摊在床上。 明明没怎么睡熟,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还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宋骋拎起那件衣服,凑近了看,又随意地扔在衣篓里。 之后,探寻地在床铺上扫了又扫。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翻开枕头下的垫子。 整齐的床铺被全部掀翻,里里外外地抖擞干净。 什么都没有。 找不到。 宋骋在例假前去过一次奇珍食屋,离开的时候,并没注意到身上多了什么东西。 过了几天后才发现外衣口袋里塞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她再熟悉不过,那是高贤阿姨曾经拍的她们。 发现的那一刻,宋骋没拿稳,手抓了个空。 沉甸甸的照片最后被塞在了枕头之下。 所以,现在,那张照片是被她偷走了。 宋骋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是照片碍了她的眼,她想要拿走销毁。 还是,别的什么…… 她移步,打开了淋浴间的门,一件黑色内衣挂在天花板下的杆子上。 看见这一幕,宋骋嘴角抽动,甚至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 偷走一件,留下一件。 可真有意思。 她扯下了那件已经晾干的衣服,一并丢进了刚刚的衣篓里。 她咬了咬嘴唇,心不在焉地开始洗漱。 离开安居所前,宋骋收到了这段时间跟进的失踪案信息。 她打开了昨天收集的论坛信息,她迅速在手机上根据失踪地点和时间拉了个表。 从总结的信息来看,这些提供讯息的多为失踪者的同事、邻居或是房东。 对于失踪的确切时间都极为模糊。 因此无法从这里找到什么规律,只能确定一个大致的范围。 反倒是失踪人口的活动场所更有参考价值。 无一例外都是以东城区为主活动区。都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一群人。 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这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和伯阳中学又有什么关系。 伯阳,医学部,07号? 不,07一个外来人员很难有这么只手遮天的本事,就算有也是上面的默许。 宋骋盯着整理好的、密密麻麻的失踪信息沉思。 突然,她惊得直起上身。 邱元。 整座纺珠岛,目前在面上最有话语权的大概就是她了吧。 如果和她有关系,那纪文因,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她无缘无故地在半夜出现在东城废墟,一身狼狈,还声称是帮邱元做事。 能是什么好事。 - 东城区,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宋骋照常在休息日打工,这份周结的工作让她勉强能填饱肚子了。 “昨晚,没睡好吗?” 宋骋靠在货架上,一脸倦色,手里拿着一个记货本子勾画。 是小昭在喊她。 “高材生的字也这么好看。” 小昭垫了垫脚,凑过来看。宋骋只好往里站,给她腾出地方。 小昭和娜娜一样,都是那种可以同人迅速热络起来的社交高手。 她还是没习惯,这样相处。 她望向门外空荡荡的街角,过了早饭时间,这片的东城区冷冷清清的。 李温还在找夏和吗? “小昭,李…姐她再找过你吗?” “嗯……找过。”她顺势靠在旁边的货架,叹了口气,“其实,夏夏…” 她似乎想要告诉宋骋些什么,但又及时止住了话头。 “不过,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夏夏的事了?” “她找过我,对我说是伯阳中学的人带走了夏和。” 听到宋骋的话,娜娜瞬间面色尴尬了一下。 “宋骋,我不是故意把你的信息告诉李温的,我……” 小昭卡住,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这个不重要。” 宋骋放下手中的进货单,认真地询问:“小昭,你很反感伯阳中学吗?” 小昭下意识地低头,摸了摸鼻子。 “额……距离感是会有的,你们拥有岛内最好的资源,就连出岛名额也是分配最多。” 她又突然抬起头,仰视宋骋,“不过,也不完全是啦,我就没有讨厌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