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骋将脸埋得更深。 半个小时后,脊背的红线在光下愈发浓烈,像流淌的红河一般,遍布在宋骋的身体,透出粘稠的血浆。 “真漂亮。” 纪文因睁开逐渐清明的眼睛,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将自己也和这团红浆搅和在一起。 “随着皮肤的温度升高,作品也会焕发出新的色泽。” n是这么告诉宋骋的。 “…想让你也感受一下。”宋骋的声音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什么…?” “用尖刺穿过我的身体。” 宋骋掀起眼皮,摸到纪文因的手,“你想试试吗?” 她像一具艳丽的尸体一样,缠上来。 纪文因咬着牙齿,半晌才回答她,“我不想让你疼。” 宋骋窝在她耳边低笑,“不疼的。” 她合上眼睛,又错开了话题。 “纪文因…假期的时候我们去旅行吧。” 妈妈 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新招来的员工各司其职,纪文因坐在橱窗边的空位,整理预案。 她从流水中提前拨出了一笔钱,为和宋骋的旅行做准备。 “叮铃铃——” 一个外送员在门口跺脚掸掉雪,夹着一个密封的包裹走进来,大声喊着:“何一三在吗,您的快件需要签收。” “我们老板在那儿。”前台的小姑娘给外送员指了指窗边。 纪文因从电脑屏幕中抬起脸,抬手示意。 “这里。” 她垂眸,接过那封快件,很轻,应该是文件袋一类的东西。 “您在这边签个字。” 纪文因皱了皱眉,陷入沉思,“同城的吗?” “嗷,这单是今早刚开系统就接到的,马不停蹄地就给您送来了。”外送员大咧咧地笑着,完成记录后就急匆匆走了。 她的手机震动,有一条未知的号码发了一则消息。 【打开看看吧。】 纪文因拆开密封袋,往里翻了一页,又迅速合上。 她面色青白,指尖扣在对话界面上。 【你是谁?】 【怎么会猜不到?妈妈想你了,来见我吧。】 【耐心有限哦。】 盘旋公路的顶端有一处私人公馆,鲜少向公众开放,越过幽密的松树林,一个人立在屏风之后,影子折叠在木地板上,烟雾从其中逸出来。 屏风前是一间小型的茶坊,修长的上身微微俯下,将刚煮好的茶倒入茶盅。 “到了。” 她的手指带着茶叶的清香,朝着门外的方向招手,慢悠悠地递过来一个瓷杯。 “这里是你的地盘?”纪文因越过屏风,四下打量,踌躇着还是进去了。 内间的女人裹着黑绒皮衣,见来人,倚在案桌上,表情没有多少起伏,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丝毫看不出曾有牢狱之灾的落魄。 邱元不置可否,淡淡地笑了笑。 “不该先同我叙叙旧吗?”她端着茶盅,在嘴边轻轻抿着,“上次见你——” 她突然笑出声,“你还有印象吗?”她以一副关心的姿态欲要摸一摸纪文因的头发,像个许久不见的长辈那样。 纪文因推开她的手,“我不是来叙旧的,邱部长。” 邱元收起笑,“先喝茶。”又将茶盅推向她,“其他的,我们慢慢聊。” 纪文因观察着这间小隔室,没有发现其他人,真的倒像是邱元生活的地方,谁在庇护她,还能让邱元安于一隅,藏在这里。 “你以为那些文书真的能再次毁了我?”纪文因扣下茶盅,拧着眉头。 邱元还想这样轻飘飘地戏耍纪文因,但现在纪文因不再是被邱元监视的助理角色,纺珠岛的一切都结束了。 “年纪长了,胆量小了,怎么是怕我在里面投毒?如果我想让你消失,你回不到海明市。” “在这里,你没那么容易一手遮天吧。”纪文因打断她。 “嗯,有趣,小纪,这一次你也能想脱罪就一死了之吗?” 邱元后仰,悠闲地躺在软垫上,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出相簿集看,赫然是宋骋和纪文因的同框照片,时间跨度很广。 “你知道的,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的。” “小纪,你耽误了我很多事,代价还不够。” 纪文因站起身,攥紧了拳,“有话直说吧。” 邱元支起胳膊靠在软垫上,微微眯起眼睛,“跪下。” “做错了事,要有惩罚。” 她从桌底的匣子里取出一节金属棒,放在手心把玩。 “我不在意那些东西,而且那些资料不是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我,天生杀孽重。” 纪文因俯下身,恶劣地说:“毕竟我是真的杀过人呢。” “所以,您用这个威胁我没用的。” 邱元手里的金属棒“嗡”得一声旋钮打开,她毫不留情地打在纪文因的颈部,顷刻之间,纪文因丧失力气倒在地板上,额角磕在桌边,茶水倾倒,洒了一整个桌面。 “看来,你的记性真的变差了。” 邱元勾起嘴角,重新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嘴边轻轻抿着。 那金属棒发出的一阵电流使得纪文因面色青白,一时间动弹不得。 “小纪,你很不乖。” 她捧起纪文因惨败的面颊,长吐一口气,“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跪在我脚边,求我放过你的。” “哎呀,那时候你多乖,眼睛也看不见,谁也不认得了,我每次去看你,你都抱着我的大腿,一直叫我妈妈。” “可惜,你真的不是我生的。” “是个早就被扔给别人的弃婴,好可怜。” 邱元眼神落空,将纪文因拖拽过来,像抱着婴孩那样圈住她,她叹息着回想几年前的事情,带着一股怀恋的意味。 “小纪,再叫我一声妈妈吧。” 她上手抚摸显了青肿的额头,怜惜地轻轻吹气。 “乖宝宝。” 纪文因掐着手心,气喘着,想要从邱元的怀里挣脱出去。 “你到底要做到哪种程度,才甘心?” “你看看你,怎么一回海明市就眼巴巴去找宋骋,她在意你吗?” 邱元腾出一只手继续翻阅着相簿。 “瞧瞧,不止一个人和她关系匪浅,这个是宋骋在伯阳中学的老同学,喻娜遥。”她点了点照片,“哦,差点忘了,你也认识她。” 接着,她指了指梳着齐刘海微笑的女孩,“这个你就不认识了,要不是宋骋那天去医院照顾这个女孩,你也不能那么顺利地跑掉吧。” “她叫姚小昭,从纺珠岛一直追到海明市呢。” 邱元将视线移到纪文因身上,皱着眉头,颇为烦恼,真像个称职的母亲为孩子筛选对象。 纪文因别过脸,厌恶地撇开邱元安抚的手指。 “不开心吗?那让宋骋也经历一遭你的痛苦吧,这样她就能理解你了,原谅你害了她的妈妈。” “你敢动她试试!”纪文因恢复了点力气,终于从邱元怀里挣开。 “还有件事,不小心告诉宋骋了。她早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是抱着目的去接近她的,才十岁出头就这么有心计了,不愧是我的女儿。” 邱元安慰地拍拍纪文因的脸,语气亲昵,“开心点,陪我一晚,就放你走。” “你”纪文因按着抽痛的额头,像是被邱元的话刺激到,想起了什么。 “我不会再任你摆布了。” “你长大了。”邱元欣慰地笑着,“没有人能再救你一次的,但是就算长大了也不可以不听长辈的话。” 二人争执之间,纪文因的手机振动,剧烈得响动,来电显示是宋骋。 “要接吗?”邱元捧着纪文因掉落的手机发呆,感慨着:“这电话来得可真及时。” 她挂掉了那通电话,贴在纪文因耳边小声说着:“告诉她,你今天不回去了。” “别让我说第二遍。” n的店附近路口,宋骋焦躁地拨打电话,一连好几通,都无人应答,她驱车返回事务所,在咖啡店门口停下,问了店员纪文因的去向,没有人能说清,只提了老板上午收到一封快件,似乎是很棘手的事情。 宋骋回到车内,她拨动着手机,再三犹豫下,打开了对纪文因手机的定位系统,这是她们再见的第二天,就被悄悄安装进去的。 她咬了咬牙,看着那条已经不动的路线图,最后的信号时间恰好是宋骋给纪文因打电话不久后。这个地方,并不在市区管辖范围内,有些偏僻,在实际的地图上甚至没有详细的信息记载。 正当宋骋决定按着粗略的地址出发的时候,纪文因回了电话。 “阿骋,怎么了,有急事吗?” “你不是想和我一起去n,我在等你。” “啊抱歉啊,我忘掉了。”纪文因不好意思地小声说着,语气有点撒娇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