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最近状态不太好。” “阿骋,我不会再走了,你相信我。” 宋骋深吸一口气,抿着唇,缄默不语,牵着她的手,慢慢放进自己的口袋,包裹着纪文因的手背,十指紧扣。 她们出门的时候,乐手也一同乘坐直梯,站在她们之中,有种今天的求婚主角其实是宋骋和纪文因的幻觉。 出了电梯,宋骋吻了吻她的脸颊。 那一次,何一三的告白,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能过于着急吓到她,却还是敌不过心魔,对她做了过分的事。 可现在…… 不久的未来… 宋骋依旧会这么做。 邱元之死 周末过后,宋骋在家待着的时间越来越少,纪文因得到了空前的自由时间,屋子反倒因为两人的各自忙碌而变得空荡荡。 宋骋的控制欲仿佛凭空消散,大概早已察觉纪文因行踪蹊跷,却始终缄口不提。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透着诡异,却就这么夜以继日地持续着。 此刻,海明市区内华灯初上,黑蒙蒙的天色和白皑皑的地面遥相对照,事务所一整层的灯都亮着。 工作区内,充斥着嘈杂的交谈声、键盘敲击声、怨声载道的叹气……而室外的街道上正播放着喜气的欢乐颂。 按照正常的下班时间,她们已经该离开事务所,回到家里和家人团聚的,但最近宋骋实在难对付,同她请个假变得异常困难。 毕竟别的组也在加班赶任务,谁都不能有特殊情况。 不过,今天好像真的有例外。 十分钟后,在组群里,宋骋通知大家今晚不用加班,可以自由离开。 问了一圈才知道,只有宋骋带的组有这种好事,她们前段时间准备得充分,比其他组的进度快了好大一截,临近年底反倒能稍微松口气。 “你不走吗?” 喻娜遥抬头看过去,对面组的同事都走完了,只剩宋骋坐在独立的办公桌前在处理文件。 “再待会儿。” 喻娜遥疑惑地看她,将自己的东西移过来和她坐在一起。 往常即便是加班,宋骋也很利落地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急着赶回家,现在这样不急不缓的神情实在让人不多想。 “娜娜,帮我个忙吧。” 喻娜遥将办公室的帘子拉下,悄声走近宋骋。 “你说吧,不会有其他人进来。”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关掉了电源。 …… “咔哒。” 深夜,纪文因刚刚到家,客厅的指针已经指向第二天的时间刻度。 她比平时更疲惫,一回来环视了一圈,发现宋骋并不在家,她查看手机,有一则2个小时前发送到她手机上的消息。 【今天会很晚,早点睡,不要等我。】 她迟钝地盯着屏幕上的字发呆,简短的一行字在视野里扭曲变形,纪文因揉了揉眼睛,再次去辨认宋骋发给她的消息。 平复心情过后,她拖动语音进度条,困倦地打着哈欠,“刚刚睡着了,没注意到消息,没关系的,我等你回来。” 话毕,门口传来了叩门声。 纪文因莫名地紧张起来,她警惕地站在门口,直到看见了猫眼里宋骋模糊不清的脸,她才骤然松了口气。 “阿骋。” 门打开,扑通一声,宋骋撑在门板上,弯腰掩面,像是被人丢进来一样。 只是下一刻,她拂去发梢眉眼间的湿雪,再次抬脸时竟是一副灿笑的神态。 “抱歉,没赶上跨年的好时刻。” 她一进来,寒气和烟尘的气息搅和在一起,全数在柑橘气味的房间里扩散。 纪文因怔愣,她跟在宋骋身后,拿起她刚刚换下的衣服,放在鼻尖嗅了嗅。 “怎么有这么浓的烟味?” 宋骋状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地用手搓揉自己的脸,“做数据做得烦了,多抽了几支烟。” 既像是醉酒,又像是肾上激素飙升后的余韵留滞。 她刻意地收敛了那份奇怪的兴奋感,很快地闪进纪文因的眸中,又闪出。 “以后不会这样了。” 还没等纪文因说些什么,她就摊开两只手,对着纪文因是示歉服软。 “我刚刚放了热水,我还没有——” 纪文因突然垂头埋在宋骋的颈间,“要不要一起?” 宋骋嘴角浮现出笑容,刚刚在门口的疲惫一瞬间消失不见了一般,她稳住微微发颤的手,伸向纪文因的睡衣裙摆,“好啊。” 淋浴间,纪文因先躺进了浴缸内,宋骋在一旁解衣服,随后赤身站在淋浴头下,她站立的视角能清楚地看见纪文因窝在头垫上,虚闭着眼睛。 困得要睡过去似的。 盯着盯着,她倏地睁开了眼睛,神色无主地漂移。 宋骋走近,顺手关上了墙壁上的灯。 “阿骋!阿骋!”纪文因发出有些尖锐的呼唤,困意全无。 湿地板上行进的脚步声靠近浴缸,容器里的水乱了。 她感到胸前一热,“阿骋……” 纪文因伸出手臂在身前摸索,即便眼睛已经能看见了,但在视线极差的地方到底还是要比正常人适应能力差一大截。 “我看不见了,我又看不见了…阿骋…” “我就在你面前。” 鼻息相贴,纪文因在水中向前滑动,攀住宋骋的脖子,她的眼睛跌跌撞撞,终于找回了细微的光感。 “为什么关灯?” 宋骋安抚地摩挲着光洁的脊背,她轻声地耳语着。 “还和小时候一样怕黑吗?” 那看不见的日子要怎么度过?靠记忆消失逃过一劫吗? “只是暂时的,让我缓一下。” 纪文因的呼吸稍稍平复下来,手还扒着宋骋的肩头。 没有人天生就惧怕某一件事情,很多恐惧都是来自于后天经历的影响。 纪文因曾经身体上的瘀伤以及她从不提起的家事一直是宋骋藏在心底的谜团,从不聊起这些,很大的原因是惧怕见到纪文因身上散发出那种引人摧毁的气质。 但不知道为什么,完美聪颖的纪文因总会在宋骋面前露出破绽。 就像现在一样。 - “据报道,位于盘旋山顶的一处私人公馆突发火灾,至今仍在确认伤亡人数。” 研究所的前辈突然给宋骋播了一通电话。 “小宋,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邱元死了。” 宋骋往书房走,合上了房门。 “我不知道这件事。” “这就奇怪了,前段时间她出狱,我们以为他们会有新的动作,可她的死讯就这么传出来。” 宋骋立在门背后,像是被这则消息冲击到了一般,她攥紧了拳,消化了很久,“前辈,这是报应吧。”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只怕是没那么简单,我是想提醒你注意点,可能那些人还在背后有动作,毕竟你也在其中牵扯很多。” “谢谢前辈提醒,我知道了。” 宋骋合上手机,面色如常地在厨房准备早饭,昨晚纪文因做噩梦,睡得很不踏实。 睡醒后的纪文因眼睛红红的,有点水肿,她笑着凑到宋骋旁边,像初次见面那样微微笑着,不再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更多的是安心和释然。 “阿骋,我们该去旅行了。” — n最近都没怎么见过宋骋,她正想问一问宋骋的画完成得如何,却迎头在店里碰见了她。 如果说宋有恋人前是死气沉沉毫无光彩的样子,那么在撞见宋身上那些痕迹后,她觉得既稀奇又讶异,怎么说呢,她确实变得有光泽了,只是却觉得更像是回光返照。 今天见她,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n对自己的观测感到疑惑。 “画作完了吗,讲真的,那次见你的状态,我认为她应该不好完成剩下的部分。” 宋骋在她对面坐下,轻轻撩起垂发的时候,露出一对蓝钻耳钉,细看方觉是这么的衬人,在灯下闪着焰彩。 n笑着,将视线从宋骋的耳垂收回,摆摆手,“说吧,还需要我做什么?” “你说的新货到了吗,就用那个铺最后一层色吧。” “当然可以。除了这个,你可以提些更有挑战的作法,我想想” n说着说着,陷入沉思,她抽出一张图纸,那本身就是设计的底稿,她用了别的染料,在花颈部勾画出一条线,长长地系在花颈,像是扼住生命一般,垂落着,守卫着。 宋骋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落笔,她看得入神,n笑着摊手,“看来没有太多出入。” “我很喜欢你的设计。”她毫不吝啬地夸赞n。 “你很少这么直接夸赞我,果真是最后一次了。” n取出一排染料,供宋骋挑选,“其实,你耳朵上的这种蓝就挺适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