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是我生病以后,第一次出门。】
【我知道。】
【然后我第一个想来的地方是这里。】
唐知夏没有问为什么。
宋听潮也没有说。
她们就这样坐着,看着太阳完全沉下去,看着天边最后一点光慢慢熄掉。防波堤另一头的灯塔亮了起来,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唐知夏把那罐啤酒喝到只剩一半。
宋听潮靠在她肩上,忽然很小声地说。
【姐姐,我生病的时候,有做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姐姐搭一艘很大的船走了。】宋听潮说,【我骑着机车在后面追,一直追,一直追,追到码头,机车就坏了。】
唐知夏拿着啤酒罐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宋听潮说,【醒来的时候,姐姐坐在地板上,睡着了,还握着我的手。】
她笑了一下。
【那时候我想,好险,是梦。】
唐知夏没有说话。
灯塔又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看着那头被她吹了好几个晚上、终于不再滴水的黑色长。
她把啤酒罐放下,伸出手,把宋听潮的脸转过来。
然后低头,吻了她。
很轻,很慢。
带着一点啤酒的苦,和傍晚海风的咸。
宋听潮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几秒都忘了闭上。
唐知夏退开,看着她。
【第三格。】她说,【审过了。】
那天晚上,宋听潮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洗完澡,顶着一头湿头,抱着枕头,站在唐知夏的房门口。
唐知夏看着她怀里那颗枕头。
【你的房间在楼下。】
【那张床太小了。】宋听潮说,【我生病刚好,要睡比较宽的床。】
【这是什么道理?】
【补偿的道理。】
唐知夏看着她,最后侧身让开了。
宋听潮笑着挤进来,把枕头往床上一丢,自己往地板上一坐,背靠着床沿,把吹风机递上来。
第一格。
唐知夏帮她吹头。
吹得很慢,很仔细,跟每一个晚上一样。
宋听潮靠着她的膝盖,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只有吹到后颈的时候,缩了一下脖子,笑出声。
【痒。】
【别动。】
吹干了,唐知夏关掉吹风机,把线一圈一圈缠好,放回衣柜。
她回头的时候,宋听潮已经爬上床了,盘腿坐在正中间,手上拿着那张黄色的便利贴。
【姐姐。】
【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