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毛巾挂好,又回头看了一眼洗衣篮。今天丢进去的那件上衣已经皱成一团,跟前天那件叠在一起。
隔天没有排班,他一路睡到接近中午。
之后几天,排班卡又陆续从门缝滑进来好几次。
有时是下午,有时是傍晚。最早的一次他刚吃完午饭就看见卡片躺在地上,离出发还有大半天。
时间很快被切碎。
回房、洗澡、吃东西、睡觉。
醒来以后看身体哪里还酸,决定今天要不要多喝一杯水,衣服够不够换。
哪天几点睡的,黎序反而越来越记不清。
有一次醒来,他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看了半天,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昨晚回来前忘了喝水。
不是渴醒的。
只是身体已经记住了这个流程——回来、洗澡、喝水、睡觉。少了哪一步都会觉得不对。
他掀开被子,把桌上的水一口喝到底。
接着又去添满。
以前房间里留一壶就够。
现在桌上固定放两壶。
有天半夜回来,两壶都见底了。他站在洗手台前接水,一边喝一边等壶装满,喉咙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洗衣篮也满得很快。
带进栖夜馆的几套日常衣物没多久就轮不过来。
倒不是每次都弄坏,而是汗、药味和客房里带回来的气味沾得太快。
有些味道洗一次就掉,有些要泡很久才散。
有天晚上回房,黎序把上衣脱到一半,自己先皱了眉。
他低头闻了闻袖口。
分不出是什么。
不是汗味,也不是药。像是某种体液干掉以后留下的淡腥,混着客房里残留的环境气味。
反正不是原本洗衣精的味道。
他站在浴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那件衣服直接丢进洗衣篮,没有再穿第二次。
隔天下楼时,他从米妲那里多拿了两套干净衣服。
米妲看了一眼。
【都要?】
【嗯。】
【前几天不是才拿?】
黎序把衣服搭上手臂。
【最近换得快。】
米妲没再问。
她弯腰从餐车下面抽出另一件薄上衣,塞进那叠衣服里。
【这件透气,夏天穿比较舒服。】
黎序点了下头,把衣服抱回房间。
衣服换得勤,身上的酸痛倒不是每次都一样。
有时睡醒只剩腰酸,翻个身就能继续躺。
有时大腿内侧绷得厉害,走几步才慢慢松开。
偶尔是膝盖,跪太久留下的那种钝痛,站起来时会顿一下,要等几秒钟才能正常走路。
还有一次是手腕。不是被绑的那种痛,是撑太久、角度不对留下来的僵硬。他试着转了几圈,骨头没事,但筋还是紧的。
黎序慢慢学会在起床后先活动几下,确认今天是哪里在抗议,再决定要不要去医疗室。
大部分时候不用去。
酸就酸,过一天自己会退。
真正需要去的时候,他反而不会犹豫。拖着不处理只会影响下一次排班,不划算。
又一次接待结束后,黎序翻身时压到右边肩胛下方,疼得立刻清醒不少。
他先试着深呼吸,看痛感会不会自己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