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妲送来的餐点比平常多。
黎序坐下吃到一半,才发现自己饿得比想像中厉害。
昨晚耗掉的体力像到现在才一起追上来,他吃完第一份,筷子已经放下,又伸手把原本准备留到晚点的那份拉近。
汤喝完时,胃里终于有了实在的重量。
他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左腿的麻意比早上更淡,疲倦却开始往上涌。黎序没有硬撑着做别的事,把空盘推到一旁后先去冲了第二次澡。
热水沿着肩背往下。
右肩抬起来时已经不太卡,左腿站久了仍有些沉。他一手扶着墙,把水冲过腰侧,擦身体时才发现皮肤上多了东西。
右侧靠近腰窝的位置,皮肤下面浮着一小片很淡的纹路。
黎序关小水流,侧过身去看。
不是伤。
也不像压痕。
几个浅金色的六角形连在一起,边缘模糊,刚好形成一小片蜂巢形状。水珠从上面滑过去,纹路仍在皮肤下面,没有被冲淡。
他用指腹擦了一次。
擦不掉。
又按了按其中一个六角形。
不痛,皮肤也没有凸起。
黎序干脆把浴巾搭到肩上,站到镜子前转了半个身。正面看不太清楚,他便一手拉高衣摆位置,侧腰朝镜面多转一点。
那一小片金色没有往外扩。
反而已经比刚发现时更淡。
黎序盯着看了一会儿,去擦头发。等身上的水干得差不多,再把衣服套上前重新看了一次,几个六角形只剩薄薄的影子。
又过了一阵,最后一点颜色也从皮肤下面退掉。
腰侧恢复原本的肤色。
黎序把衣服拉下来,没有立刻去医疗区。
没有疼。
没有肿。
活动腰部也没有任何新的不舒服。
只是出现一阵,又自己消失了。
比起那片纹路,他反而更记得刚才经过蜂蜡时,腹部在他反应以前先缩紧的那一下。
黎序坐回床边,把左腿伸直,脚踝转了一圈。麻意还剩一点。
珀兰说明天。
那就明天再看。
他拉好窗帘,腕表放到床头,这一觉直接睡到傍晚。
醒来后先吃了剩下的餐点,又在房里慢慢走了几圈。
左腿已经不影响步子,只剩用手摸过大腿外侧时,触感还有一点迟。
那天晚上没有排班卡。
门外的夜数牌也没有任何变化。
五十三就是五十三。
休息一天不会把昨晚三个人拆成三夜,也不会因为他今天确实在恢复就额外少一格。
第二天再起床时,最后那点麻痹终于退干净。
黎序赤脚踩上地面,先把全部重量压到左腿。脚掌、膝盖、大腿的受力同时传回来,没有延迟。
他走到镜子前,拉起衣服看了一眼腰侧。
蜂巢纹也没有重新出现。
正常排班重新开始。
第一张卡从门缝滑进来时,黎序正把昨天晾干的衣服收回柜子。
他弯腰捡起,看完房号、时间与必要提示,没有像最初几夜那样坐着把内容看上好几遍。
卡片被放到桌面固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