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打不通!直接成了空号!
“雷建国这个王八蛋!老狐狸!”
赵凤兰再也维持不住平时那副温婉贵妇的体面,一把将听筒砸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保养得宜的脸庞因为惊怒而扭曲。
仓库被抄,电话被拔,雷建国这是察觉到了风吹草动,直接把她当成弃子,过河拆桥把自己摘出去了!
不行,京城不能待了!只要魏成把银行那几十万的汇款办妥,拿到回执,她现在就带着保险柜里剩下的现钞和金条,从后院的暗道走,立刻坐火车南下!
正慌乱得六神无主时,客厅的大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魏成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大步走了进来。他反手把厚重的洋楼木门关严,顺手将门栓落了死扣。
这一扣,连同他刚才进院借着系鞋带时,用铁丝拧死的后院暗道铁门,彻底堵死了这栋洋楼所有的退路。
“赵姐,办妥了!”
魏成快步走到茶几前,脸上带着跑腿回来的喘息和讨好,从怀里掏出那枚私章,还有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银行回执单,双手递了过去:
“银行年底查大额流水,我好说歹说,总算是让您那位雷家的熟人给盖了核准章,钱已经往南边汇出去了!”
看到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回执单,赵凤兰悬在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了回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钱转出去了!只要钱在,她赵凤兰到了南方照样是人上人!
“阿成,还是你最贴心,没让姐失望……”
赵凤兰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柔和慈爱的笑意,伸手去接那张回执单。她习惯性地往前凑近,两人间只剩不到两拳的距离,想要像往常拍打养的好狗一样,去摸魏成扎着纱布的脸颊。
指尖刚碰到魏成的大衣领口,赵凤兰的动作猛地一僵。
一股极淡、却被室内暖气烘出来的草药味,顺着魏成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圈,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赵凤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她维持着抬手的姿势,鼻翼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两下。
当归的甘辛味……还有,苦参的苦涩味!
当年陈东为了帮她毒死叶书瑶,找了药给她,她在药罐子边装模做样的熬了整整三年多的药,她对这些草药的味道比谁都熟!
魏成出门前说是去高档黑市买特供补品,沾上当归味说得过去。可苦参是什么东西?那是几分钱一斤、只有胡同里那些坐堂医馆里,用来给穷人才用的贱药!
高档黑市里,绝对不可能有这种烂草根子的味儿!
他根本没去黑市!他大清早出门,去的是医馆!
谁的医馆。。。。。。
赵凤兰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握着那张银行回执单的五指猛地收拢,把坚硬的纸张攥成了一团,指甲几乎要戳破掌心。
魏成看着赵凤兰骤然僵住的脸,还有她那双死死盯在自己衣领上的眼睛,后背的汗毛也跟着炸起。
他低头往自己领口闻了一下,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脑子里轰地闪过,他清早去医馆给完那些东西,就准备离开的画面,他当时急着去电话亭,刚跨出后门,正好迎面撞上了端着大簸箕从后院出来,要去倒药渣的医馆学徒马志强。
那小个子穿着补丁棉袄,手里的簸箕晃了一下,扬起了一点刚碾碎的苦参药末,正好扑在了他的大衣领口上!
他当时只顾着拍灰,压根没想到这股子涩味会留在毛衣缝里!更没想到。。。。。。赵凤兰好像能闻出来是什么药味!
赵凤兰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时装满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毒蛇一样的怨毒与森冷。
她一步步往后退,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茶几抽屉里,藏着的防身手枪,嘴唇哆嗦着,刚要厉声喝问。
“叮铃铃。。。。。。!!”
茶几上那部普通的民用座机,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刺耳欲聋的狂响!吓得赵凤兰浑身一哆嗦。
她死死盯着魏成,左手一把抓起听筒贴在耳边。
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宏达建材底下那个负责走账的黑会计,带着哭腔、近乎破音的绝望咆哮:
“赵老板!全完了!刘科长刚出门就被大解放撞死了,脑浆子都流了一地!公安和军区保卫部的人已经冲进财务室抄底单了!雷家那边的电话全断,我们的走账底单和暗账全让人连锅端!外头根本没人走漏风声,肯定是出了吃里扒外的内鬼!!”
电话听筒从掌心滑脱,磕在红木桌面,弹跳两下,垂在桌沿晃荡。
听筒里漏出黑会计变调的哭喊,混着盲音的嘟嘟声,在暖气充足的客厅里乱撞。
苦参。
内鬼。
两桩事在赵凤兰脑子里撞在一块。。。。。。
她抬起眼,视线落在魏成那件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圈上。那里还沾着星点灰黄的草药末子。
昨天这贱骨头在地毯上吐血、拿裁纸刀那架势,全是在演戏!什么对她这副身子上了瘾,什么到地下做快活鬼,全是李秀梅那个小贱人教他的台词!
她赵凤兰在沈家当家作主这些年,把整个沈氏握在股掌里,连雷建国那种军区副司令都要敬她三分,竟然被一条自己花钱买回来、栓在床头解闷的泥腿子当猴耍!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点腥甜。
茶几抽屉只拉开了两寸,里面正躺着一把勃朗宁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