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凤兰猛地仰起头,喉咙里爆出一阵凄厉刺耳的狂笑。
她笑得眼泪狂飙,双手带着沉重的手铐往上举,十根留着长指甲的手指插进自己精心盘好的头发里,用力往下撕扯。
大把大把带着头皮屑和血丝的黑发,被她生生揪下来,飘落在审讯椅上。
“笑话?我是笑话?哈哈哈哈!我赵凤兰怎么可能是笑话!”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赵凤兰披头散发,半边脸红肿起泡,半边脸挂着糊烂的脂粉,整个人在铁椅子里疯狂扭动,冲着屋顶的白炽灯歇斯底里地咆哮:
“蠢货!你们全都是蠢货!叶书瑶那个贱人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她以为她是谁?千金大小姐?菩萨心肠?哈哈哈哈!她把穿剩下的破烂衣裳施舍给我的时候,我就发誓要扒了她的皮,睡她的男人,住她的洋楼!”
长桌后的年轻记录员浑身一凛,手里的钢笔刷刷如飞,连头都不敢抬。
李秀梅没吭声,静静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门栓,闪身走出了审讯室,把空间留给彻底失控的疯女人。
隔壁监听室里,磁带机的两个黑色转轮,正吱呀吱呀地匀速转动。
宋延明双手撑在监听台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刚包扎好的纱布又渗出了血。墙上有被砸过的痕迹与血迹。秦烈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
李秀梅推门进来,反手关上门,走过去站在单向玻璃窗前。
喇叭里,赵凤兰疯癫刺耳的狂笑声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针般,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她叶书瑶不是体弱多病吗?那我就让陈东去苗寨给她弄药!百日苦,好名字啊,哈哈哈哈!我每天亲自守在砂锅前头替她煎药,把那包陈东拿肾换来的毒药,一点一点掺进她的燕窝里、参汤里!”
单向玻璃内侧,赵凤兰抓着铁椅的扶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上全是扭曲的快意:
“我一勺一勺地喂进她嘴里!看着她从红光满面变得瘦骨嶙峋,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往外呕黑血,指甲盖一天比一天青!那个蠢女人,到死前拉着我的手喘不上气,居然还在求我替她照顾沈万军,替她照顾那个小贱种!哈哈哈哈!天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烂在泥里也是活该!”
监听室里,负责操作录音机的老审讯员听得后背直冒冷汗,握着旋钮的手都在哆嗦。这他娘的还是人吗?住在好姐妹家里,吃人家的穿人家的,一勺勺喂毒药害死恩人,到现在还当成功劳炫耀!
宋延明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喇叭里的声音还没停。赵凤兰扯着自己的头发,眼珠子转向单向玻璃的方向,哪怕她看不见外头的人,可那张扭曲的脸,眼里的恨意,似乎能看到他们般,得意的狞笑:
“她死了还不够!她生的那个小贱种沈一楠,长得跟她那个短命妈一模一样!每天在洋楼里晃悠,沈万军把她当眼珠子疼,连书房里的古董字画都随便她拿去玩!凭什么?叶书瑶死了都要留个种来压我一头!”
赵凤兰拍着大腿狂笑,手铐把大腿砸得砰砰响,她却半点不觉疼,满脸都是大仇得报的病态亢奋:
“沈万军去南方出差半个月,多好的机会啊!我花重金找了大山里专门收生口的人贩子,摸清了那蠢丫头为了跟野男人约会、每天傍晚偷偷在巷子口下车的习惯!我就让人贩子把车停在离沈家不到五分钟的拐角!一麻袋套上去,直接塞进拉煤的卡车底板下头,连夜运进了深山老林的穷山沟里!”
“哈哈哈哈!高干千金?沈家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那又怎么样!到了我赵凤兰手里,还不是被我几百块钱卖进深山里,给山沟里的泥腿子当婆娘、当牲口一样磋磨!沈万军不要这么金山银山全给了我,跑外面找了那贱种这些年,沈万军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他心尖上的宝贝闺女,早就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是我杀了叶书瑶,是我毁了沈一楠,是我赢了!是我赢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