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半盏茶的功夫,杯壁凝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桌布上洇出小小的湿痕,碟里的桂花糕缺了大半,碎渣沾在盘边。青禾放下瓷杯,指尖蹭过杯口的糖渍,转头往窗外瞟了一眼,霜霜正仰着脑袋跟几只伊布对喷冰粒,尾巴甩得轻快,冰碴子碎在窗台上,簌簌往下掉。
“差不多了,先去冰原栖息地吧。”青禾转回脸,指尖敲了敲桌沿,“我看霜霜都坐不住了,扒着窗户往北边瞅好半天了,心思早飞族群那去了。”
林晚也笑着转头,霜霜听见屋里提它名字,耳朵立刻竖起来,大脑袋凑到窗户边,鼻子顶在玻璃上压出个圆白印,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不加掩饰的期待。
“行,这就走。”林晚点点头,拿起桌边的羊毛披肩,递到小珊瑚手里,“北边冷,把披肩裹严实,别冻着耳朵。”
小珊瑚早就坐不住了,一把抓过披肩往身上缠,动作麻溜得很,蹬蹬蹬就往门口跑,鸭宝宝扑棱着翅膀跟在后面,翅膀扫到门框,差点撞个正着。
长耳兔走过来收拾托盘,耳朵轻轻晃了晃,“啾咪。”(路上小心,回来喊我热奶茶。)
“知道了。”林晚笑着应,跟着青禾迈出门槛。
出了主屋,霜霜立刻站直身子,抖了抖身上沾的草屑,冰甲缝隙里的碎冰碴子掉下来,落在地上哒哒轻响。它低头凑到小珊瑚面前,轻轻喷了点白气,凉丝丝的拂过发梢,算是打招呼。
林晚带着路往北走,先穿过树果林,熟苹果的甜香裹着风飘过来,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再往北走,树渐渐疏了,草也慢慢矮下去,地面上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白霜,踩上去沙沙轻响,温度也跟着脚步一点点降下来。
小珊瑚裹紧了披肩,小鼻子尖冻得泛着粉,搓了搓手,往手心哈了口白气。
霜霜注意到了,脚步自然放慢半拍,宽大的肩背往小珊瑚那边侧了侧,结结实实挡住吹过来的北风,自己迎着风走,冰甲上很快结了层细细的霜花,白蒙蒙的一层。
走了没一会,小珊瑚仰着脑袋看霜霜的侧脸,拽了拽林晚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林晚阿姨,我能骑霜霜吗,就骑一小段,好不好。”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手指还轻轻揪着霜霜尾巴边缘的冰棱,凉丝丝的,也不怕冻手。
青禾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发梢软乎乎的,“行啊,让霜霜蹲低点,你抓稳了别摔着。”
“霜霜,蹲一下。”青禾转头出声。
霜霜立刻乖乖蹲下来,身子放得很低,长脖子弯到小珊瑚面前,方便她攀爬。林晚托着小珊瑚的腰轻轻往上一送,小珊瑚就跨坐在霜霜颈后,小手赶紧抓住头顶两侧的扇形肉鳍,凉丝丝的带着点霜的颗粒感。她调整了下坐姿晃了晃腿,笑得咯咯的,“坐稳啦,霜霜,我们走。”
霜霜慢慢站起来,动作放得特别稳,生怕晃着背上的小不点。它脚步迈得很慢,爪子牢牢扣住地面的薄霜,一点都不打滑。走了一段撞见片光滑的冰面,它故意放慢速度,爪子轻轻一滑,身子横着滑了一小段,又稳稳钉住。
“呀!”小珊瑚轻轻叫了一声,紧接着就咯咯笑起来,抓着肉鳍的手更紧了,“好玩,再滑一下,再滑一下。”
霜霜晃了晃脑袋,又轻轻滑了一下,冰面上留下四道浅浅的爪印,滑得稳稳当当,半分都不晃。风刮过小珊瑚的头发,她笑得前仰后合,披肩都滑下来半截,露出细白的脖子,也不觉得冷。
林晚和青禾走在旁边看着,眼底都带着笑。
“这孩子,跟霜霜倒是投缘。”林晚笑着开口,“第一次见这么大体型的冰系宝可梦,半点怯意都没有。”
“霜霜看着凶,其实心细着呢。”青禾说,“在道馆的时候,学徒家的小朋友来玩,它都故意把冰喷得特别轻,就怕冰到人家,皮是皮,分寸感从来都不差。”
林晚点点头,心里也觉得熨帖。霜霜看着跳脱,实则分寸感足,这点跟青禾像,看着利落飒爽,实则心思细腻,最会顾着身边人的感受。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开阔的冰原铺在山坳里,四面围着低矮的雪山,冰面平整得像面镜子,映着天上流动的云。冰原入口处站着一群冰系宝可梦。
最前面的是冰雪巨龙老族长,体型比霜霜还要大上一圈,颈侧的菱形冰晶更厚更宽,泛着深邃的淡蓝色光,头顶的扇形肉鳍边缘带着点霜白,一看就是年纪大资历深的样子。
它身侧站着雪妖女幽雪,披着雪白色的绒斗篷,兜帽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周身泛着淡淡的天王级威压,幽雪手边牵着它的女儿小雪,正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旁边立着准天王级的暴雪王,块头宽大,浑身覆盖着厚密的白色长毛,肩膀上积着层霜,抱着胳膊站着,像个沉默的守卫。
高处的冰崖上还停着振翼发,深青绿色的躯体在白雪衬底下格外显眼,头顶三根赤红的尖刺直竖着,脖子上挂着一串朱红珠串,最中间那颗最大最亮。它收着四片翼状的体毛贴在身侧,红黄色的眼睛半眯着像在打盹,却时刻留意着高空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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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她们过来,老族长往前迈了一步,低沉地吼了一声,“呜噜。”(霜霜,你回来了。)
声音浑厚,带着冰原特有的冷意,却藏着压不住的欣慰。
霜霜立刻加快脚步,走到老族长面前低下头,也低低吼了一声,“呜噜。”(族长。)
老族长抬起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了碰霜霜的额头。两只冰雪巨龙的额头顶在一起,淡淡的冰蓝色能量从接触的地方漾开,像一圈圈细碎的霜纹,是族群里欢迎久归族人的礼仪。
幽雪也牵着小雪走过来,微微点头,声音清泠泠的,“雪咿~”(欢迎回来,青禾也来了。)
小雪从妈妈身后探出头,挥了挥小手,“雪咿咿~”(霜霜好,青禾姐姐好。)
暴雪王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冰崖上的振翼发也清啼一声,翅膀微微展开。
碰完额头,老族长上下打量了霜霜一番,看着它更宽厚的肩甲,更透亮的冰晶,还有稳稳沉下来的能量气息,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青禾,微微低头致意,“呜噜呜噜。”(谢谢你,把霜霜照顾得这么好。)
“您客气了。”青禾笑着摆摆手,“霜霜自己也努力,天天训练半点不偷懒,进化也是它自己拼出来的。”
“呜噜。”(先进去吧,里面温乎点,小家伙们都等好久了。)老族长侧过身子,示意她们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