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过后,大福晋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和卓同太子妃几个去了趟直郡王府,就连一向话多的八福晋看了大福晋奄奄一息的模样也说不出话来。
三福晋红着眼眶说:“去科尔沁的时候我看大嫂已经好很多了啊,怎么回来……”
太子妃握着她的肩膀叹气。
三福晋抹去眼泪,又说:“不是说大爷请了个厉害的大夫吗?不是说前些日子已经好些了吗?”
耿佳氏站在后边哽咽着说:“福晋扛不住药效……”
冷风狠狠地刮来,和卓沉默不语地望着大福晋紧闭的房门。
她们一行人站在游廊下,谁都没再说话,但谁也没离开。
忽然间,一个小丫鬟跑进来,对耿佳氏说:“侧福晋,大格格回来了!”
安楚?!
和卓抬眼看去,就是安楚。
她小脸苍白憔悴,从除夕前没收到大福晋的信开始就惴惴不安,然而写信回来问阿玛,阿玛说额娘没事。她做了个噩梦,再也坐不住,立即写信送回京城,直接求到皇玛法那里,得到应允后立即往京城赶。
怀着身孕一路疾行,路上风雪交加,安楚进了大福晋的院子,就忍不住膝盖一软,浑身力气泄了大半。
和卓快速上前帮忙扶住她,她的手像铁一样冰冷,和卓吩咐丫鬟:“先去请大夫来给大格格看看。”
安楚摇头正要说什么,和卓继续道:“你额娘还没醒,她醒来要是看见你这样,肯定会担心的。”
“……好,多谢十四婶。”安楚咬唇忍住眼泪,被丫鬟扶去东厢房休整。
耿佳氏忙前忙后地安排大夫给安楚诊脉,又叫人给安楚取暖换衣裳。
等做完这些,安楚无论如何都要去大福晋身边守着。
胤禔像尊石像,沉默地盯着大福晋,安楚来到他身后,他轻轻地说:“身体不顾了?叫你额娘知道,她肯定要念叨你。”
“那就叫额娘念叨好了。”安楚在胤禔身边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大福晋沉睡的面孔,带着哭腔说:“阿玛为何不告知我?”
如果不是她执意赶回来,是不是连这样静静看着额娘的机会都不再给她?
安楚靠在胤禔胳膊上哭泣不停。
胤禔腾出一只手拍拍她的脑袋,嘘一声,“别吵你额娘睡觉。”
安楚听话地忍住哭声,室内恢复静谧。
父女俩认真地数着大福晋的呼吸,谁都不嫌无聊。
和卓待到下午回了宫,用晚膳时一点胃口也没有。
胤禵也是,心里沉甸甸的。
第二天一早,俩人默契地要出宫去看望,刚踏进直郡王府的大门,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大福晋清晨时醒来,没有念叨安楚,只叫她今后要坚强。
“额娘教你的,你以后也要教给你的孩子,安楚,额娘这辈子有你之后多了好多乐趣,你是额娘最骄傲的女儿。”
安楚泣不成声,一声声唤着额娘。
大福晋靠在胤禔怀里,抬手抹去她的泪水。
之后她同其他几个孩子分别告别后只留了胤禔一个人陪在身边。
一双遍布红血丝的眼睛满是痛苦与留恋,胤禔抓着大福晋的手贴在唇边,一遍遍恳求:“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大福晋看着她用心爱了很多年的男人,唇边温柔的笑意像他们初见时那样动人,“胤禔,你也要坚强。”
胤禔痛苦地掉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