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上黄三躲闪的眼神儿,她就知道自己冤枉庄嘉了:“想逞英雄还用这些巾子做什么?应该让大伙儿来看看,否则没人知道你为他们受了伤。”
她实在看不起这样逞能的行为,狠狠白对方一眼,转身便走。
谁知袖子一紧,脚步被迫停下。
便见黄三已半蹲至与她平高,拽着她袖角,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染着些许讨好笑意。
并不让人反感的讨好。
见叶自己不为所动,他手臂稍动,拉着自己的袖角小幅度晃了晃。
好像在说:请你帮帮我。
叶青禾心中的厌烦瞬间消散了,却还是绷着脸:“再有下次,绝不帮你。”
黄三知道她气消了,微扯着嘴角连连点头。
这是叶青禾第一次见他笑。
笑起来倒也没有平日那么令人讨厌。
好吧,姑且帮他一次。
叶青禾走至桌边打量上面的瓶瓶罐罐:“哪个是止血的?”
话音刚落,湿巾子、浅青色药瓷瓶和一团纱布已经被递到眼前。
她打开药瓶塞子,让黄三转过身去,刚想把黄三后背伤处两侧的衣服往两边扒拉一些,对方忽双手抓住衣服下摆往上一掀。
整个后背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眼前。
耀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黄三背部,更显得红白分明。
许是不适应,黄三微微动了下肩膀,连带着整个背部的肌肉都提了一下。
即便对方仍是半蹲,男女体型的差距也还是显而易见。
看得叶青禾老脸一红。
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好了。”
她把余下的东西往桌上一放,逃也似的走出屋子。
她惦记着村长的情况,隔着窗户询问,可不知怎的,村长的话进不去她的脑子,她的两只眼睛时不时就往黄三屋头打量。
等黄三真的出来,她却立马收回目光。
而后又装作被声音吸引,自然地往黄三那边看去,见其身上还是那件染血的衣服,不由蹙眉询问:“你没有替换的衣服吗?”
黄三指了指村长的屋子。
叶青禾恍然:“那就等黄学回来吧。”
“什么衣服?”迟迟得不到回应的村长屏息一听,不由疑惑:“青禾丫头,你找阿学借衣服做什么?”
叶青禾讪笑:“我是看黄三穿的衣服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提醒他一句。对了村长,庄嘉被谁请去县里看诊了,你知道吗?”
“庞县令。”
叶青禾有些意外:“他怎会从黄水村请大夫?”
“岂止庄大夫,十里八乡的大夫和赤脚医生都被请到县里了,庞县令下了决心要治住瘟疫。”
“大夫有了,药呢?”
“据说早前派衙差去别处买了,再说,有了从快活寨剿的那些药,足够撑到衙差支援。”
叶青禾放下心来:“庞县令倒是个做事果断的。”
“你们在说庞县令吗?”
就在这时,黄学回来了。
他灰头土脸,显然在孙氏那儿受了挫。
可提到庞县令眼中又闪起光芒:
“衙门派人送粮来了,就在门口,青禾,跟我一起去瞧瞧。”
叶青禾疑惑:“送粮做什么?”
“是奖励。”黄学眼中满是赞赏:“多亏了你的围魏救赵。庞县令感念咱们为民除害,还为官府填充粮库和药材,特赐三百斤粮表示感谢。”
叶青禾想了想:“既然我们做了这么大贡献,是不是也能拜托县令一件事情?”
黄学一怔:“什么事?”
叶青禾抬手指指屋里:“你爹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