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沈清辞不愿意表明身份,陈向阳也就不好开口了。
沈清辞弯了弯唇,没有追着问,只顺着话头应道:“那就麻烦你了,钱不能少你的,回头你报个数,我把钱给你。”
“都说了,这点事提什么钱。”陈向阳摆摆手,还想推辞。
“你要是不收钱,那我就不敢要这煤油了。”沈清辞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思,“人情是情分,账是账,两码事,你帮我带东西,我心里领你的情,可东西的钱,我一份不能少给。”
陈向阳望着她,一时有些说不上话来。
他见过太多人,要么贪小便宜,要么扭扭捏捏,像她这样把话摆在明面上、半分亏欠都不肯留的,还是头一个。
他心里那点好感,又悄悄往上涨了一分。
“行,听你的。”他无奈地笑了一下,“那我明儿个去镇上,看看能不能碰上熟人匀点煤油出来。要是匀不到,我再想别的办法。”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心里清楚,他说的“熟人”、“别的办法”,八成就是那条黑市的路。
他不挑明,她也不点破,彼此心照不宣,这层窗户纸,等时机成熟了再捅。
“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他站起身,走到篱笆边,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说了句,“最近山里多雨,你要是巡山的话,仔细脚下。”
“好。”
沈清辞目送他的身影下了山径,直到隐入暮色,才收回目光。
这人真是……
沈清辞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
望着脚边那只野鸡,长长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雨势小了一些,白狐母子和小鸡们才赶回家。
跑得匆忙,小家伙们都没叼东西,蔫头耷脑的,不敢抬头看沈清辞。
沈清辞拿了干净毛巾,把小家伙们一只只擦到半干,放到炉子旁烤着。
“你们又不是故意的,下这么大的雨,知道往家跑就很不错了。”沈清辞轻声安慰,“乖,等会我煮点姜汤,都给我老实喝点。”
“狐姐也不能例外。”
靠在炉子边舔毛的白狐动作一顿。
姜汤?
它老不爱喝那个玩意,辣乎乎的,嗓子都得辣疼。
之前沈清辞就煮过几次,它尝过一次后,就再也没喝过,都是按着小狐狸脑袋把它那份一块喝掉。
今天沈清辞特地点名,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
点过数量,确认都回来了,沈清辞这才进厨房熬姜汤煮晚饭。
小鸡们一盆,白狐母子一盆。
沈清辞双手环胸站在白狐母子跟前,垂眸盯着母子俩喝。
小狐狸被姜汤辣得呲牙咧嘴,但在自家老妈和沈清辞的死亡凝视下,也不敢跑,老老实实地舔。
白狐先是假装无事,四处看风景。
沈清辞轻咳了一声,示意它不要拖延了,这才不情不愿地凑到盆里喝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