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走光那天,他也站在电梯里,三个人里头他最先低头,低头了又忍不住抬起来,目光在她腿根上停了两秒,又慌忙移开。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周五快下班,温以棠走到江叙工位前,敲了敲桌沿:“晚上有空吗。”
江叙抬头,愣了两秒:“有,有。”
“七点,公司楼下。带你去吃川菜。”
“川菜?温总您吃辣吗?”
温以棠看着他,笑了一下:“你吃我就吃。”
江叙的耳朵又烧起来。
晚上七点,川菜馆的卡座里,江叙坐得端端正正,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等着挨训。
菜单递过去,江叙翻来翻去不敢点,最后憋出一句温总您来点。
温以棠接过菜单,点了一桌辣菜,又加一壶冰豆浆。
菜上来,红油汪着,江叙咽了口口水,夹了一块毛血旺,辣得吸溜着嘴,眼泪都呛出来,又忍不住夹第二块。
温以棠坐在对面,看着他辣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心里那点笑几乎压不住。
其实也吃不了辣,记忆里温以棠的饮食清淡,可这桌菜是为他点的,他也确实吃得起劲。
夹了一筷子青菜放他碗里。
江叙抬头,眼睛辣得水汪汪的,含糊道:“温总,您也吃啊。”
“我看着你吃就行。”
江叙更慌了,筷子在碗沿上碰了碰,低下头扒饭,扒得飞快。
吃完饭出店门,沿江的风吹过来,江叙打了个哆嗦,又悄悄往她那边靠了靠。
江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行人在远处散步。
江叙走在她半步之后,脚底下踩着她的影子,踩一步,跟一步。
温以棠忽然停住。
江叙跟着站住,紧张地看着她。
“江叙。”温以棠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江叙愣在原地。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温以棠看见他的眼眶慢慢红起来,嘴唇抖了抖,才带着哭腔问:“以棠……你说真的?”
“真的。”
江叙的眼泪掉下来,他自己都没发觉。用力点头,点得又快又急:“愿意。我愿意。”
温以棠看着他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心里那点滋味说不清。
这句告白是真的。
真的暗恋了温以棠三年,三年里写满一整个笔记本。
如今顶着温以棠的脸,把这句话原样说给江叙听,两段感情叠在一起,落在他耳朵里,成了他一个人的喜事。
江叙抹了把脸,又红着眼眶笑,手足无措地站着,想伸手抱她,又不敢,最后只攥住她一只手,指节都在抖:“以棠,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温以棠任他攥着手,笑了一下:“好。”
回程的车里,江叙坐在副驾,一路都在傻笑。
红灯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脸,很认真地说:“以棠,我想了一路,还是想说,你要是哪天嫌我笨,嫌我配不上你,你直接说,我,我改。”
温以棠偏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滑过去。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不嫌。”
江叙眼眶又红了,赶紧别过头去看窗外,半天没说话。
车到楼下,他下了车,又绕到驾驶座这边,站定,张了张嘴,说了句:“以棠,谢谢你。”
温以棠摇下车窗:“谢我什么?”
“谢谢你,”江叙搓着手指,声音发飘,“愿意做我女朋友。”
温以棠看着他站在路灯底下,整个人又紧张又郑重,心里软了一截,嘴上却没饶他:“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给我带豆浆。”
“哎,”江叙用力点头,“我记着。”
车开走的时候,后视镜里,他还站在原地。
恋爱是谈上了,江叙却比没谈的时候更慌。过了一个周末,再见面,江叙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温以棠在公司里照样端温总的架子,可脚步比从前勤。
周一上午去广告部送文件,路过江叙工位,弯腰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领口垂下去,乳沟正对着他,停了两秒才直起身。
江叙眼睛钉在那道沟上,呼吸都停了,等她直起身才慌忙移开目光,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温以棠没理会,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