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之前,她肯定是要把头蒙住好好睡上一觉,不像现在,她现在,眼睛睁开闭上都要想起秦峥,他的声音,他的脸……是知道自己终究要做出决定吗?
就连她心中的怨恨都没那么强烈了。
她以为自己会再需要几天。
她以为自己需要再等一个“意外”的推动。
她以为自己在选择时会痛苦会觉得屈辱会觉得自尊被践踏。
可事实都没有。
在一个很普通的,静悄悄的,住院楼里所有人都睡得很安详的夜里,她拨通了秦峥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等待的过程很煎熬,但她没想过其他的决定,她已经下决心闷着头往前走,就算是当个蠢货她也甘愿。
一样的地方,她站在四楼的走廊口,面前是扇窗,透过窗能看到医院的大院。
只不过是深夜,连辅路上的车都不见几辆。
院子里的光依旧亮着,昏黄的,偶尔会因电力不支闪烁着跳动一下。
深夜里,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喂。”
只一个字。
那晚上的凌辱,车内的窒息,无处可逃的胁迫,还有那将她物化的漠然跟冷漠……
那些羞耻,愤怒,仇恨,尽随着他声音的出现汹涌翻腾,瞬间席卷全身。
原来她没有忘啊。
“文樾。”
秦峥念着她的名字,他似乎意不在此,她的名字在他口中就像是她的身体一般被掌控,被玩弄。
可这些只是感觉,主观的感觉,除非他承认,她无法证实。
而这些猜测只会让她心里的烦闷感更甚,天气闷热,即便是深夜也能看到半空中黑漆漆的云,大概又要下雨了。
开口并没有她想象中容易。
求他的话,比拨出一个号码,比等待电话接通还要难。
她低着眼,只是透过防护栏看着窗外。
看着,只是看,她什么都没想,哪还需要想呢。
床上正躺着她等着换肾的母亲,银行的催收电话已经打到了她这里,就算她砸锅卖铁,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把家里的所有所有都变卖,也抵不过一半的手术费。
“我错了……”
就连文樾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在说什么。
她何错之有?
是对秦峥……还是对自己?
面前的不锈钢防护栏就像是道铁窗,窗里锁着她这个狼狈的无能为力的脱不出困境的人。
“我错了,我错了。”
她一遍遍碎碎念着,她蹲下身体,人蜷缩在了一起。
电话那头一直是沉默着,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哭了?”
……
他不是在安慰。
就是知道不是,她才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她犹豫中,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接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