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统统不是。 艹了。 怎么会有人在抽屉上这种锁? “你在干什么?” 倏地,方冕呼吸一滞,全身变得异常僵硬,几乎是一卡一卡地抬起头,只见高大的男人歪着头,双目赤红,脸白如纸,没有一丝情绪看他,如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来索他的命。 方冕腿麻地没站起来。 傅琅玉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后,蹲下来伸手摸向抽屉上的锁,露出暴力砸门时伤痕累累的皮肤,鲜血染红上面的数字,也狠狠刺进方冕眼底。 下一秒,方冕的手蓦地被抓住。 傅琅玉的手冷得吓人,还带者浓烟燃烧的味道呛进鼻腔,方冕心惊得钉在原地,又如提线木偶,被抬起手腕将密码锁的数字归零,听人一字一句如羽毛吐在耳侧。 “我说过的,你的名字。” 他说着听不懂的哑谜,方冕指尖被迫将标记 · 一支笔毫无杀伤力。 方冕却像拿着一把美工刀,再次刺中傅琅玉掌心,他一下怔住了,看着那道狰狞的疤,仿佛被拽回暗无天日的仓库里,想到他用断筋的手将自己稳稳背起,不顾疼痛一步一步奔向光明。 而眼下,那只他伤害的,又将他救起的左手扔开笔,粗暴地撕开衣衫,浓重的亲吻不由分说落下来。 这种反差感拧做一团,沉在心口里发涩,堵得方冕喘不过气,不过片刻后,所有压抑情绪轰然炸开,他用手肘狠击男人的胸膛。 “劲儿真大,看来我养得很好,”傅琅玉闷哼后退,挨了一拳也没生气,反而宠溺笑说:“我还跟人说你胆子小,现在杀人放火都敢做,真是小瞧你了。” 这语气令方冕更恼火,指着人骂道:“你他妈少污蔑人!我只是把你房子点了,又没把你关进去杀了,至于发疯从我身上泄火吗?” “至于吗?” 傅琅玉到现在都是他烧得面目全非的幻影,胸膛像被挖开了,破了一个洞在流血,不但没人在意,还被视而不见痛楚,他现在急需找药止血,而后蓦地盯着眼前人,无声笑了一下。 “你说呢?” 方冕心里一紧,人类在危险面前总会有强烈预感,他瞥开目光,转身就想跑。 然而刚迈一步,后颈被巨大的力扣住,他哪里会束手就擒,气得转身朝傅琅玉脸上砸去。两人在黑夜里像野兽般撕扯,方冕心里仇深似海,一拳一脚用尽全部力气,傅琅玉则情绪复杂,脸上挂了彩却在方冕与自己缠斗中,心中淤塞有种发泄出来的痛快。 但调情般的拳打脚踢对他显然不够。 看到傅琅玉嘴角挂伤,方冕自认为占据上风,不料猝不及防被反扣住脖子,面朝下砸在桌子上,脸颊剐蹭到键盘上,疼得他抽嘶一声。 “没事吧,哥哥……”傅琅玉很委屈说:“我真没用力。” “傅琅玉,你的话我一个字不信!”方冕感受到一座山压下来,瞬间勾起前几日屈辱的上药过程,咬牙切齿说:“糖衣炮弹装了几天就原形毕露,还想再骗我,你也太搞笑了!” “难道我对你不好吗?怎么总说一些伤人的话,”傅琅玉像是自己哄自己,“没事的,不信就不信,论迹不论心。” 论迹,论他上自己的迹吗? 方冕笑出了声,扭过脸想骂他哪儿来的脸说这种话,结果目光落在亮起的电脑,瞳孔骤然缩紧。 几秒后视线才聚上焦,盯着屏幕里熟悉的人影,赫然是辛荣和闻潇,拍摄角度是少见的平视,像看人时的眼睛,嘴边话骤然变成质问:“你让伪装我的人监视他们做什么?” 傅琅玉却不理他。 方冕顿时慌了,咬紧后槽牙说:“你有恨就冲我来,别去伤害我身边的人!否则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傅琅玉只是一笑。 “你笑什么?”方冕拼命挣扎,厉声道:“说话!” “在你心里我什么坏事做不出?”傅琅玉笑声嘲讽,贴近方冕耳边说:“哥哥,你有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啊。” 方冕顿住了,转动眼珠又看向屏幕,傅琅玉感觉到他的腰身紧绷,突然抓住自己的小臂,声音发颤说:“辛鑫呢?他只是个可怜的小哑巴,你不能……” “够了!”傅琅玉不再笑了,打断他在意辛鑫的话,眸色暗下来,忽然带着浓烈的恨意。 他抱着一种自毁的试探,很轻声问:“方冕,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想过我的可怜吗?” “……”方冕沉默了。 他能回答什么呢? 要说没想,恐怕会彻底激怒眼前的疯子,可若是想……这话也太像在意谁了,方冕宁死也不会说的。 而他的沉默,像一种否定,让傅琅玉原本病态的眼眸,在这刻变得更加晦暗。 “你干什么?!把手拿开!!” 傅琅玉冷笑着,手指一路向下,握住他的软肋,隔着布料一边顽劣捉弄,一边慢条斯理说:“你与其心疼别人,不如多心疼自己吧。” 紧接着他抽出领带,想要绑住他的手腕,可是方冕一味激烈反抗,偏要跟他唱反调,消耗掉傅琅玉所剩无几的耐心。 “你再动!”傅琅玉掐住方冕的脸,鼻尖蹭着他的侧脸,像犬类一般亲昵,嘴上却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我就弄死你可怜的臭哑巴。” “……” 空气里一片死寂,方冕仿佛如遭雷击,僵住很久很久,痛苦地阖上眼睛,终是不再动了。 见他为别的男人如此听话,傅琅玉一下子找到血洞里丢失的那颗心,正被方冕给践踏在脚下,无情得踩个粉碎,而这一瞬间他彻彻底底被惹怒,抓住纤细的双手用力绑上领带。 方冕整个人麻木了,闭眼没什么反应,更不知道傅琅玉盯着他,眼底的怒火掺杂妒火,更像是来自地狱的业火,足以焚烧任何人的理智。 “方冕,记住今天的一切……”傅琅玉吻他骇到苍白的侧脸,声音如恶魔低语,“与我无关,全是你自找的。” 这里以后,是一场残忍又刻骨的脱敏。 方冕被翻过来,逼着面对傅琅玉,睫毛轻轻抖着,受操控的每一步都令他全身发冷。 傅琅玉又做了巴黎那晚的事,他俯下身,明明是饿了许久的狼,却仿佛风度翩翩的王子,虔诚地低下头颅,喉咙里发出一记舒服的喟叹,好像终于填上胸膛空荡荡的血洞。 开始慢慢止痛,是他专属的镇定剂起了药效。 傅琅玉如隐君子,陷入上瘾的状态,令方冕瞬间想到孔辞当时也是如此,他痛苦极了。 分不清男人究竟是谁。 是想做一票难求的小提琴手,还是将他玩弄股掌中的太子爷;是承诺做根治他药的弟弟,还是将他推入深渊的疯子;是记忆里逐渐模糊的爱人,还是身前逼迫自己的仇人。 是孔辞,还是傅琅玉…… 他试图找寻答案,可这几天经历的桩桩件件,已经扰乱他所有的思绪,根本无法辨识。 “怎么还是软的?” 傅琅玉不解他为什么没有反应。 方冕却突然喊:“傅琅玉。” “我在听。” “当年那把刀就该插在心脏上。”方冕停下,在心里默默说完后面的话:不是你的手,而是我自己的心,这样我就不至于苟活到现在,你也不会因我痛苦到成为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