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带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从两人中间穿过说:“借过。” 傅琅玉这才收回视线,不理不睬地离开。 回到吧台不久,方冕看见一个栗色头朝他走来,他弯起的嘴角突然绷直,目光不算和善地盯着辛鑫。 辛鑫原本亮晶晶的眼变得有点畏惧,冲方冕打手语说:“别生气了,哥说你没吃饭,我就给你送来了。” “你哥呢?”方冕用手语问他。 “他跟我一起,”辛鑫冲他讨好一笑,“放心吧,我不会自己一个人来。” 方冕脸色稍稍缓和下来,在他眼里,辛家兄弟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辛鑫情况要复杂些,小时候不少人因他父母双亡,又是个小哑巴,经常欺负他。方冕担心酒吧这种地方鱼混杂,要是辛鑫真是一个人前来,发生什么事连求救都做不到,实在太危险。 “下回不许送了。”见辛鑫比着手语,方冕按住他的手,接过饭盒说:“我会好好吃饭。” 辛鑫用一副我不信的眼神盯着他,直勾勾地,又忽然傻笑比划:“冕哥,你现在好丑。” 方冕打开饭盒,扑面而来得菜香,闻得胃隐隐作痛。这是他的职业病犯了,前几年上秀场一直节食,现在看到油腥就想吐,方冕强忍着说:“还不都是你化的。” “我不嫌你丑。”辛鑫歪着卷毛头,没有发现异常。 “n!!!” 一道惊雷炸在耳侧,经理又急又慌地赶过来,抓着方冕的胳膊横眉竖眼说:“你给傅总酒里加了什么?” 方冕甩开胳膊,冷哼笑道:“他觉得我加了什么?” 正常情况下都会问发生什么事,弄明白来龙去脉,可方冕觉得傅琅玉这位太子爷,随身带着现金,指名道姓打赏他实属有诈。 “算了,我陪你走一趟。”方冕倒是想看看傅琅玉在搞什么鬼。 见人要离开,辛鑫着急比划:“别去,傅琅玉万一认出你,害你怎么办?” “不会的。”方冕安慰他。 经理看着小卷毛挡在身前,面容不悦地想将辛鑫拉走,方冕先他一步,挡在辛鑫身前不容置喙说:“手拿开。” 别看n长得其貌不扬,但身上带着一股劲,似乎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经理讪讪松手,想到这人还是托关系进来的,态度软了几分。 等看见辛鑫被他哥领走,方冕这才放心跟经理乘电梯上楼。 路上经理一直在喋喋不休,方冕一直左耳朵听右耳朵冒,等到了客房门口,才听见经理叮嘱说:“一会儿进去,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跟傅总好好道歉。” “道歉?好啊……”方冕淡淡一笑,想到他被傅琅玉诬陷而毁掉的事业,想到他被全网黑后必须改头换面才能生存下去,想到他现在分文不剩的落魄日子,想到他明明是受害者却要向罪魁祸首卑恭屈膝。想到这里,新仇旧恨一时涌上来,心里压抑的火逐渐攀升,方冕不想惹事的原则被打破,紧握双拳说:“该是他向我下跪,求我原谅。” 经理瞪大双眼说:“n,你在口出什么狂言?万一被傅总听到怎么办!” 倏然门被打开,傅琅玉冷脸说:“已经听到了。” 经理:“……” 傅琅玉目不转睛盯着方冕,与刚刚冷淡的样子不同,现在的他发丝凌乱,稍显狼狈,一双漆黑的眸如兽般盯着方冕,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 方冕猜测他认出了自己,正欲开口的瞬间,傅琅玉伸手直接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粗暴地拽进房内,“砰”地一声闭上了门。 “你干什么?”方冕猝不及防被按到墙上,傅琅玉一只手肘压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擒住他的手臂,用粗暴的力量将人死死钳制。方冕喘不上气,脸色也愈发难看,但令他恶心的是两个成年男人贴着的感觉,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使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些不愿回忆的画面在脑里闪。 太恶心了。 方冕咬紧牙关,额头和脖子爆出青筋,他终于忍无可忍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伸腿狠狠地向后猛踹。奈何傅琅玉早就察觉,直接将腿卡在中间,一把掐住方冕的脖子,问:“我们有仇吗?” 没认出他? 窒息感扑面而来,脖间的力气完全超乎想象,方冕根本没法往下想。不知过了多久,晕眩感冲上头顶,方冕只觉得死神逼近,他发誓不管认没认出,做鬼也要拉傅琅玉下地狱。 然而,脖间的力气骤然消失,方冕瘫倒在地,他弓着身体剧烈地咳嗽干呕,充血的眼珠死死地盯着傅琅玉,看见他脚步不算平稳地拿起酒杯。 傅琅玉面无表情盯着方冕,凶狠地捏着方冕下巴将酒灌进去,直至一滴不剩,才把空杯放在地上。 过程中,即便方冕激烈挣扎,也被灌进了好几口,他边咳嗽边咒骂:“狗东西……你给我喝的什么?” “毒酒。” 傅琅玉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淡漠的脸上终于挂上绚烂而扭曲的笑。 这一笑狠狠刺痛了方冕的眼,他捂住胸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只觉得胃部被烈酒灼伤,蜷缩身体在地上滚了几下后,意识渐渐模糊地闭上眼。 他的状况显然不对,傅琅玉二话不说朝他肚子上踹了一脚,见毫无反应,迟疑了几秒,才去查看方冕的状况。 结果等他刚蹲下,方冕抓着酒杯以讯雷之势狠狠砸了下去,傅琅玉脑袋猛然一痛,没等他反应过来,左手腕被人狠狠一拧,咔嚓一声,骨头被扭错位。 傅琅玉左手有旧伤,鲜少有人知道,这也阴差阳错成为了他可被攻击的弱点,也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眼神怨恨地盯着方冕,要把他印在脑子里。 方冕误打误撞让局势逆转,眼疾手快地解开制服上的领带,将傅琅玉的双手绑在一起。 “现在的状况,可由不得你。”方冕被踢的地方恰好是胃,即使疼得他直冒冷汗,也没有在傅琅玉面前表现半分软弱。况且他绝不吃亏,抬腿朝同样的位置猛踹,见傅琅玉愣是一声不吭,骨头硬得很,方冕蹲下来冷笑说:“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讨厌。” 傅琅玉像是很仔细打量他,半晌,笑出了声问:“我们认识吗?” “你猜猜。”方冕按着傅琅玉的左手,想到还在发痛的胃,手上狠狠地一用力,傅琅玉不喊反笑,他歪头垂眼说:“原来太子爷喜欢受虐。” “行,我勉为其难满足你。” 方冕原本想站起身,好好教训一顿傅琅玉,结果身体开始变得燥热,他使不上力气,呼吸变得和傅琅玉同样炙热,这才渐渐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像是陡然明白了什么,抓着傅琅玉的头发,看到两人相同的生理反应,声音发抖质问:“酒里下了药?” “你是调酒师,不该问你吗?” 话毕,方冕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朝傅琅玉脸颊就是一拳,一字一句问:“你说不认识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傅琅玉嘴里漫上血腥味,他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脸颊,眸光幽冷地盯着眼前的丑八怪,但又像是透过方冕灵动的眼睛在看别人,良久才回答。 “想你尝尝我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小狼,你是真打不过老婆嘛oo 另:n的发音很像een哦 【阅读指南】 ·1v1双洁,小恨侣人设非完美,相处狗血刺激有强制,过程中不喜欢请及时止损 ·每周随榜更新,有事置顶章评 ·感兴趣多收藏评论,谢谢支持 驯化 · 有病。 从傅琅玉的一言一行上看,他没有认出方冕。但仅仅因为一杯下了助兴药的酒,就不由分说地针对他,方冕觉得这种无差别的攻击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就是一条没人驯化的疯狗。 自小在权贵家庭长大,享受着家族带给他的金钱与资源,过惯了被众星捧月的日子,表面上看确实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冷漠偏执,喜欢在蝼蚁身上找乐趣,来弥补内心的空洞。 “也是可怜。”方冕站起身,看见傅琅玉视线幽幽定在他身上,笑容森然问:“你说我?” 方冕没有回应,他有点不敢呼吸,只敢小口小口吸气,那杯酒入喉后确实起了反应,但更加重了胃部的疼痛,后背冷汗直流,心里更是恨不得立即毁了傅琅玉。 然而,眼下算不上好时机去报复。 “不跟你一般计较。”方冕又疼又难受,只想请假回家睡一觉,便朝门口走。 傅琅玉目不转睛盯着方冕,看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心里十分厌恶这种被轻蔑忽视的感觉,坐起来冷声说:“该觉得可怜的人不是你吗?” “方冕。” 脚步声停下来,房间里落针可闻。 傅琅玉盯着眼前化成灰都能认出的男人,终于不再装傻,他一向冷俊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少了几分阴郁,多了一份鲜活,又说:“要是把现在这份工作都弄丢了,你该怎么办?真想像旁人嘴里那样成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