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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页(第1页)

“什么!?”  看见方冕满目震惊,辛荣恍惚几秒低声说:“这是他忘掉痛苦的唯一方法,我没得选。”  他父母殉职那日辛鑫亲眼目睹了。  杀人者正是他们通缉的在逃毒贩,他的父母将人围堵后,听到一声“爸爸妈妈”,这才发现了被绑住的辛鑫,为了保证幼儿的安全提议交换人质,然而毒贩自知死罪难逃,在他们靠近后疯狂开枪决定同归于尽。  辛鑫抱着倒在血泊里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自那以后便不能言语。  可后来辛荣才发现那群毒贩有多么罪大恶极,原来他们是故意留辛鑫一命,就是要他认为父母因他而死,要他一个孩子抱着自责与悔恨成长,以这种的残忍方式实现他们真正的报复——  活比死更痛苦。  “因为职务的特殊性,我们被保护起来送到连城,改名换姓生活,”辛荣苦笑说:“可是没有人知道辛鑫的父母是烈士,他们欺负他是无父无母的小哑巴,辛鑫渐渐性情大变。无奈之下我只能把他送去特殊学校,原本想他受人照顾,然而里面的老师都是衣冠禽兽,不过第二日职工宿舍楼起火把他们都烧死了。”  辛荣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说:“那栋楼正对着辛鑫的房间,他又目睹了……”  “这不怪你,”方冕安慰说:“你也是为他好。”  “是啊,是他们活该,”辛荣睁开眼,继续说:“后来我听说安可以抹掉记忆,于是逼辛鑫打满十二个疗程,重新搬家后他依旧不讲话,但很幸运遇到保护他的你,开开心心长大了。”  “方冕,辛鑫喜欢你要胜过我这个哥哥。”  想到方冕说自己谈了男朋友,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和辛鑫保持距离,他声音恳求说:“我希望你还能像以前对他,我真的怕……”辛荣的声音顿下来,盯着方冕深吸气说:“怕他又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  听完他的话方冕心里五味杂陈。  “我会的,”他一直将辛鑫当作乖弟弟看待,神色担忧说:“孔辞的私人医生说安有副作用,辛鑫现在的身体好吗?”  “他很好,除了治疗时会一遍遍重现最痛苦的记忆,我不知道有别的副作用。”  闻言方冕神色恸动,没想到这种药会这般折磨人。  “对了,孔辞要用安忘记痛苦吗?”辛荣转回正题说:“还是他想要抹掉谁的记忆……”  “比如你。”  “怎么可能?”  方冕觉得辛荣的话很荒谬,蹙眉道:“你别乱想。”  “并非我多想,你忘记自己高中被绑架了吗?这桩案件多么蹊跷,连我父母的朋友都查询不到,要是完美犯罪,要么是权势滔天,他逍遥法外这些年,你患上夜不能寐的幽闭症,心里痛苦却不向我们倾诉,只跟救你的孔辞说。”辛荣若有所思说:“孔辞现在是你男朋友,肯定会更加关心你,或许想用安帮你治疗,不过这种药需要做全身检查,没有问题才能注射……”  “不可能。”  方冕斩钉截铁打断他。  尽管真的做过检查,但方冕并不怀疑孔辞别有用心,一是经过孔辞每晚的治疗,他现在没有那么害怕黑暗的封闭空间,没理由因为这个用安,二是他觉得无论发生什么,孔辞绝不会用这种极端方式抹掉自己的记忆。  方冕笃定说:“他不忍心的。”  辛荣自嘲一笑,他当初也不忍如此残忍对待辛鑫,结果还不是那样。  ·  等人走后,方冕将被遗落的药收起来,躺回床上习惯性点开孔辞的对话框,想问他用安抹除什么,可总怕触碰到对方的痛苦,删删减减没问出口,又收到对方的消息。  【发什么呢?】  【你是不是一直盯着我的聊天界面啊。】  【没有。】  【可我是诶,因为想你。】  傅琅玉心跳漏了半拍,不小心误触一个小猫表情包,想要撤回时视频通话跳了出来,他犹豫两秒,还是点击接通,方冕声音听着很失落。  “怎么不开摄像头?”  其实这么多年,孔辞总是如此,方冕早就习惯他少言寡语的样子,但是这趟巴黎之行,真正接触过后,才知道对方小嘴叭叭得经常说得他得无计可施。  可一隔着网线就打回原形。  “异地恋果然不好谈,你又像以前那样。”方冕将手机靠在另一只枕头边,姿态随意地侧躺。  傅琅玉深吸了一口气,看见方冕的领口没什么防备露出白皙的锁骨,竟比任何止痛药都有效,他咬着牙同样缓缓侧过身,此刻不同空间的两人仿佛隔着屏幕在同床共枕。  眼前方冕像躺着不舒服,又换了一个姿势,傅琅玉垂眸,视线不自觉向下,看到若隐若现白得像羊脂玉的胸口。  没有照片露,但是也诱人,方冕说下次他亲……  “衣服穿好。”  “不好看吗?”  方冕嘴唇轻轻勾起,嘴上调侃但姿势没变,听到对面呼吸越来越重,带着不太自然的压抑感,直觉某人直勾勾盯看自己,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对了,怎么感觉你声音变了。”  傅琅玉表情一僵,轻咳两声说:“烟抽多了。”  原本只是找的借口,方冕却信以为真,忧心忡忡说:“哪里疼?”  “什么?”  “烟不是止痛药吗?用它肯定是止疼,”方冕顿了顿,声音带哄说:“说说你到底怎么了,别让我胡思乱想。”  傅琅玉没吭声,他可以告诉方冕自己被订婚,还跟订婚对象摊牌说他谈了恋爱,向方冕邀功讨要奖励;或是跟他说自己又挨了罚,后背被藤条抽得惨不忍堵,狠狠卖一波让方冕心疼,接着满足他心里的任何恶欲。  可是想到方冕这么对待孔辞,他心脏就不舒服。  傅琅玉仿佛被方冕撕裂成两半,一半贪恋方冕对孔辞的好,一半又疯狂妒忌孔辞,明明他们是一个人,为什么他可以堂而皇之占有方冕,而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不被待见就算了,竟还要残忍地感受不属于他的温暖。  凭什么?  心里的怨恨一点点放大,傅琅玉记不清了,有些不理解四年前的自己,为什么要对方一鸣说自己是孔辞,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像燃尽的灰烬,平日里冷冽的眉峰微微蹙着,竟透出一种空茫的悔意。  “小狼?”  方冕的声音拉回思绪,傅琅玉全身都在疼,却轻描淡写说:“没什么事,长辈说我不听话,所以就挨了一顿打。我早习惯了,不疼的。”  “没用的东西!”  方冕眉目愠怒,端起手机猛然坐起,傅琅玉沉默不语,以为他在骂自己,不料又听他说:“不听话就要动手吗?你人都在国外,他们千里迢迢去就是为了教育你?他们凭什么动手,这个世上只有没用的人才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究竟是谁这么不是东西?”  “敢动我的人。”方冕一字一句说。  这五个字太震慑人心了,仿佛他真的给自己撑腰一样。  傅琅玉眼睛倏然发热,因为从未有人真正站在他身边,哪怕是从孔辞身上偷来的,也足以令他无法自拔。  他不免再次吐露心声说:“他们不是我的家人,也从未把我当一个正常人对待。我看似认祖归宗,实际上无家可归,但刚刚听到你说我是你的人,我心里难得真正开心……”  “就好像有家了一样。”  傅琅玉突然噤声,听他用平淡的语气,讲那些藏着疤的过往,诉说对灵魂归处的渴望,方冕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慢慢泛起疼意。  他迫切地想打碎面前的屏障,想赶到孔辞面前去拉住他的手,想把自己所有能给的都递到他面前,只盼着能消除他藏在心里的愁绪与伤痛。  “怎么能说好像?怎么能说自己无家可归?”方冕温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等你回家。”  “……”  傅琅玉呼吸一滞,缓缓抬手按住后背伤处,下手非常用力,一阵刺痛感顺着脊柱窜上来,他摸到温热的液体,眉都没有皱一下。  仿佛是用这种方式,确认这是不是幻觉。  方冕将他的不语当做默认,简语定夺道:“尽快。”  随后又聊了许久,一直是方冕主动在问,傅琅玉心不在焉回答,直至看到对方渐渐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缓,他将手机握在手里,轻声道了一声晚安。  ·  方冕醒来时,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了昨夜视频电话打了十多个小时还没挂断,一下子彻底清醒了,他怕搞出动静把另一个时区的人吵醒,于是小心翼翼下床准备洗漱,冲着话筒小声说。  “宝贝,晚安。”  通话就此终断了,刚睁开眼睛的傅琅玉走了会儿神,以往受伤他都是彻夜难眠,但昨夜方冕的睡颜近在眼前,似乎陪着他在关了自己十多年空荡又冰冷的房间里同眠,哄得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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