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手上动作一顿,沉沉地看过来。 姜觅被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得浑身不自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覆在身后的大掌倏地收紧,重重地又推又挤了一把。 “嘶!” 姜觅倒抽一口气。 陆怀这才收了劲儿,往窗台上一靠,慢悠悠地说:“这才叫捏。” 不要脸的老流氓! 姜觅无声地撇了撇嘴。 “哟,小姜书记又在心里骂人啊?” 陆怀掀起嘴角,单手攥住他两只手腕,不紧不慢地往前凑。 姜觅被一点一点地挤到墙角,无处可去,挣不脱又躲不掉,只能伸手推着他胸膛,浑身散发出楚楚可怜的味道。 陆怀动了动喉结,目光慵懒而犀利,像一口深潭迫不及待地要将印刻的人影吞没。 姜觅后脑勺窜起一阵酥麻:“少冤枉我……” 这种反驳简直太苍白无力了,就跟撒娇差不多。 陆怀笑了一声,伸手去捏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 粗粝的指腹在脸颊揉着揉着,就要摸到他冰凉湿润的嘴唇时—— “砰!” 院门被大力顶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出几道裂纹。 石狮子粗重的石爪搭在门沿上,嘴里骂骂咧咧地告状:“烦死了!那群凡人好不要脸,不掏球了改摸我屁股——” 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 院子里,山神正把它新主人抵在窗台边,两个人之间几乎没留空隙。 姜觅偏着头,整个人几乎都被阴影罩住,只有泛红的耳廓露在光里。 “……但话又说回来,其实怪舒服的呢哈哈哈。” 石狮子高压之下智商爆涨,四条石腿悄无声息地往后挪,然后逃命似的扭头狂奔。 陆怀不爽地啧了声。 季洵送来的到底是什么蠢东西! ==========作者有话说:========== 营养液真的震惊我了,没收过那么多 ★按爪爪发40个小红包,感谢感谢 申请祭典 不管陆怀喜不喜欢,财神送来的石狮子们还真有点作用,游客们自发将它们当做打卡景点,九庭山的人气再次暴涨。 这就导致警示木牌上的禁止条例越来越多—— 禁止掏球 禁止摸石狮子屁股 禁止将头放入兽口 禁止偷拍石狮子丑照 每次新增一条就像是记录了一条黑历史似的,两位新员工不禁开始想念凡人们最初腼腆的样子。 眼见着面前几个女孩正在询问能不能挠它咯吱窝,两头灵兽疲累地对视一眼,配合地抬起前爪。 唉,糟心,来吧来吧。 不同于石狮子摆烂的工作形态,当康们正干劲十足地去灵植田采集怀梦草。 幻化的假叶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紫莹莹的光芒铺满田地。 当康们低头,两弯月勾似的尖牙扎进土壤用力一拱,怀梦草叽叽喳喳地被迫出土。 “啊!我飞了!” “真讨厌我还没有吸够灵气呢!” “帅哥要把我们卖掉了吗嘤嘤嘤,呸,这个渣男!” “麻袋好丑啊,就不能给人家换成大红酸枝的描金盒子吗?我可是灵草诶!” 姜觅听不懂怀梦草的抱怨,但当康们听得懂啊。 康叔烦不胜烦,想到是要送去三宝观总得包装好看些,便来找陆怀要点木材拿回去做盒子。 别的不说,陆怀手里还真不缺稀有木材,因为此时他正撸起袖子对着院门敲敲打打,进行不知道已经是节画完,帮扶直播一结束,就进入了无所事事的躺平期。 他没有灵感画不出新作,只能吃着老本,撇着耳朵对姜觅哼唧—— 哎呀怎么办,他这头狐狐马上要变糊糊了。 姜觅来回揉搓着他的九条大尾巴,温声细语地安慰:“画不出就不画,咱不缺那三瓜两枣的钱,你要不开心等会儿让陆怀给你做点好吃的。” 一听见有好吃的,古月黎眼睛都亮了,客气地抬起爪子摆了摆:“不用太麻烦,简单做个三不沾和叫花鸡好了,对了,鸡要黄蜀郎养的那种。” 陆怀一锤子将长钉进木头。 古月黎脖子一缩,立刻用尾巴将自己包裹起来。 你们聊,我先闭了。 姜觅只能将狐毛大蒜搁到旁边,起身拍了拍衣服。 隔天,怀梦草全部打包好了要送往宁城。 三宝观可以说是华夏香火最盛的道观,姜觅却从来没去过,于是打算趁送货的机会跟着仙鹤一道去。 陆怀一大早送他到村门口,把安全头盔给人扣脑袋上:“道观里的什么手串符箓别乱买,没什么用,非要带特产就买两盒桃花酥,早去早回记住没?” 姜觅抬起下巴方便他系紧安全绳:“记住了。” 陆怀觉得他一副很认真又兴奋的样子很可爱,明明心思早飞了,又耐着性子听自己讲话,装出一副让人放心的模样。 仙鹤迈着步子走来他们中间,尖喙往姜觅的头盔“嗒嗒嗒”地啄了几声。 “马上就让他走了,催什么,小心投诉你服务态度不端正。”陆怀知道它等急了,一边抱怨一边把人抱到仙鹤背上。 仙鹤冲着陆怀昂首一声长唳,随即双翅一展,扇起一阵风,领着身后成群的鹤影,径直没入云层。 已经不是头一次骑仙鹤了,姜觅仍旧显得很兴奋,他伸手张开五指,任由翻涌不断的云海穿过指缝,凉丝丝的,像极了冰镇后的薄荷水。 仙鹤扭头见他喜欢,配合地在云层穿进穿出,底下层峦叠嶂如墨迹般晕开,跨过棋盘般的城区,一片青瓦白墙从松柏间探出。 三宝观香客众多,仙鹤们在上空盘旋了好一阵,领头的迈巴赫才瞧见了后山的一道荧光。 “这里!这里!” 穿着荧光马甲的小妖怪双手握住荧光棒挥舞,仙鹤们齐齐地俯冲下去。 小妖怪只负责迎客,得知姜觅来送怀梦草,热情地指了个方向:“前面直走左拐就是仓库,流光一早就等着啦!” 姜觅道了谢,带着仙鹤们往它说的仓库走去,他一个劲儿地埋头向前走,稍不留人,直挺挺地埋进了一团厚实毛团里。 姜觅啊了声,从毛毛里抬起头来。 入眼的居然是只茶金色的大狐狸,摇动着尾巴好奇地瞅着自己看。 狐狸低头用湿漉漉的黑鼻头在姜觅肩膀嗅闻,耳朵一抖:“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小姜书记!” 姜觅看见它身后的房屋,猜测道:“流光?” “对啊对啊,我主人要上班,今天好多妹妹带了自己oc来求姻缘,他头疼得很正忙着。”流光得意地挺起毛乎乎的胸脯,前爪拍在胸口,“所以让我来负责收货!” 姜觅心道不愧是香火最盛的道观果然业务繁忙,他掏出收货单,让流光去验货。 一个个精美的盒子挨个打开,品质好得让流光完全挑不出毛病。 原以为主人是看在朋友的面上才掏钱照顾生意,现在一看,倒是他们捡着了大便宜。 流光爽快地在收货单签字盖章,摇着尾巴问姜觅:“九庭山现在又热闹起来了,今年会举办山神祭了吧?” 姜觅疑惑:“山神祭?” “你不知道吗?就是香火旺盛的神仙都会举办的节日,我听主人说过很有意思。”流光抬起爪子拍了拍姜觅肩头,摆出一副哥俩好地模样,“要是今年要搞,记得邀请我们三宝观哦!” 姜觅捏着收货单,有些迷茫地答应下来。 木盒里的怀梦草被腾出去,重新填满了桃花酥,姜觅与流光告别后骑着仙鹤回到九庭山。 他让仙鹤把桃花酥带去办公室给大家分一分,然后去鸡舍找到黄蜀郎打听关于山神祭的事。 黄蜀郎一听就陷入茫然,像极了半梦半醒被突然抽中回答问题的大学生,过了好半晌才精神一震:“哦!山神祭!” 他开灵智时九庭山已经没落,只是家人闲聊时惋惜地提起过。 姜觅没想到隔了那么久:“我想看看以前的祭典是什么样子的?” 每个神明庆典的形式规制都不一样,随便乱搞多容易犯忌讳。 姜觅抱着手臂哼哼,他可是一个很严谨的项目书记。 “我记得家里的有本旧书记录过。”黄蜀郎带着姜觅回家,从床底拉出一口布满灰尘的大箱子,打开了在里面翻翻找找,还真叫他找到了。 书里记载了山神祭的举办时间和大致形式,黄蜀郎翻到一页,递给姜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