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二爷是出息,但那是从前还有他阿爷护着,加之王妃娘家强势,这才安稳下来,可我呢?要是咱们二府苑再出个胡侧妃,我该如何?」 是,宗凛比起定安王已然好了不少,也看重三郎,但因为人家眼下的态度就觉得万事无忧未免太心大。 薛氏性子本就爱多思多想,心里又开始恐慌也是自然。 孔嬷嬷抚着薛氏的后背给她顺气:「夫人,您又钻牛角尖了不是?您是看着娄氏不同于俞氏,可您也想,娄氏的如今,能倚靠的全只有二爷。」 「男人的宠爱有多不牢靠您瞧俞氏还没瞧出来吗?」 「没了宠,日后的娄氏只会比俞氏更加难受。」 夫人不得宠,二爷除了规矩上的初一十五,其余很少来锦安堂,即便来也是看三郎,这夫妻情分稀薄,确实使不上力。 那眼下操心这些,不如稳住自己,把管家权抓牢,好好养着三郎,盼他成材,这才是正理。 再愁苦,再不甘,除了扰人心绪,没什么用。 薛氏靠在软枕上不说话,捏着袖子的手紧了又松,紧了又松,终究,她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宓之这边,念着衡哥儿还小,宗凛特意让马车走慢了些,一行人小事 崔四还欲继续辩解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 一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一时涨红一时惨白,牙齿紧颤。 「我……」 「诸位族老。」宓之打断他的话,目光看向其余人:「你们呢?你们如何想?」 「是想和崔四一道流放,同甘共苦,还是大义灭亲,保全自身?」 「你们挑,我很好说话。」 「这……」这其实很好选。 在场其余人低着头,左右互换了一个眼神。 崔四不用猜都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你们……你们不能如此!凭什么听她的!这些年老子为着崔家付出多少!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在家里坐吃山空!要……要是没了我……你们……」崔四指着这群人,喉咙喀喀地,像是痰,像是血。 下一瞬,整个人就栽倒在地。 宓之看着倒地不起的人,摆手吩咐,屋外的护卫应声进来。 「晕了好,把他绑起来,再去后院把崔老夫人也请过来,备好毒酒,收拾收拾,也好在我与诸位族老的面前,安然上路。」 「是!」 方才还栽倒的崔四唔了一声,瞬间转醒,只不过这回醒就开始哭爹喊娘。 从崔家先祖喊到崔审元,从孝道喊到礼法,总有他能喊的。 「还不把人拖好了,仔细脏了姨娘的衣裳。」金粟在一旁冷眼吩咐。 众人吞咽了下口水,没人为崔四求情,他们此时的没反应对于宓之来说便是最大的反应。 「陈氏在何处?」宓之看向众人。 「……四房夫人……在小佛堂……礼佛。」有人颤颤回了句。 是礼佛还是幽禁宓之懒得管:「将人好好请到主屋。」 护卫们手脚很快,后院的嬷嬷小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拦也拦不住,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个中年女人以不同姿态被请进来。 崔审元母亲姓钟,钟氏确实是病了,一边恶咧咧骂着哭喊,一边咳得心肝都要吐出来。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结果一进主屋,迎面就看到了宓之的脸,面色瞬时大变大叫了一声。 再看到被绑在地上的崔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女人的哭喊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宓之始终坐在上首,她朝陈氏招手:「四夫人,您过来坐。」 陈氏有一瞬间懵了,但看见宓之,便知道这位是回来寻仇的。 她也不管崔四怎么哀求地看向她,希望她帮忙求情,自己默默走上前:「……娄姨娘……」 「我要让您夫君死,您可舍得?」宓之看向陈氏。 陈氏一顿,随即冷笑一声:「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老妇人不会为他求情。」 「很好。」宓之让金粟扶着她坐下:「她们瞧着也不像是会主动赴死的模样,你们动手吧。」 这句话是冲护卫们吩咐的。 任崔四和钟氏再怎么挣扎,就那几条手腿,如何敌得过王府护卫。 酒杯摔地,护卫们为了防止两人呕出来,还要将嘴捂得死死的。 宓之环视了一圈,怎么说?场景分明是不像的,但她还是想到了,想到当年宛如丧家犬一样的自己。 当初她也不是没有交好的亲朋好友,但崔家崔四掌权,没有人为她们母子求情,都是为了自个儿,她没什么好说的。 今日自然也是如此,崔家上下性命尽捏她手里,所以,往日唯崔四马首是瞻的族老,此时话都不敢吭一声。 毒酒发作得很快,两人是七窍流血而亡。 从头到尾不过两炷香的功夫。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渐渐弥漫出来的鲜血染红锦毯。 宓之将盖有官府印章的文书拿出来,让金粟念完。 文书所写则是昨日宓之与宗凛说的崔家家产分配一事。 当然有族老不服,但比起查抄流放,这个结果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到最后,宓之也只是把陈氏留下来,其余人都退下,包括金粟。 「给你留下的这两成算是崔家的祖产,我把它留下,算是对得起崔家先祖,至于你能做到何种程度,我不管。」宓之将文书放下。 看着这份文书,陈氏心里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她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只是没想到…」 「不止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瞧瞧,这一天来得多快。」宓之闭上眼睛,睁开眼时长长呼出一口气,笑了。 「看着他们死得透彻,我现在整个人无比轻松,想来你也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