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俩人你一拳我一拳的,直接就在宗凛的大帐外头打起来了。 守帐子的小兵进来回禀,神情很为难:「都督,陆统领和束将军又在外头打起来了。」 宗凛:「……」 「一人一脚,给老子踹远点。」 小兵挠挠头,为难地进来,又为难地出去。 出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外头两人总算是收手了。 大帐里,娄凌云坐在下首,宗凛没问话,他就老老实实待着。 外头的嘈杂声没了之后,宗凛就看向他。 「你自在我手底下办事起,除了军务,其他的,我问你话的次数不算多。」 娄凌云应是。 「今日我留你不为军务,是为家事。」宗凛眼里看不出什么神色。 他问娄凌云:「我稍后问的所有,能否如实答我?」 心肝儿疼 宗凛说的是家事。 娄凌云很清楚,宗凛能和他谈及的家事,除了与三娘有关,再无他人。 可他如此神色之下,哪有什么好事。 娄凌云背后起了一层冷汗,抿唇,起身沉默拱手。 宗凛就看着他。 方才的欣赏和此刻近乎为难的眼神,几乎就是一瞬间的变化。 许久,帐外传来了通报声。 来人是张太医。 他这太医不好当啊,自跟着宗凛从邺京过来后,为了明哲保身,只能骗着邺京那头。 直到一个月前,张太医一家老小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被娄凌云接到了寿定。 如今已是妥妥的宗凛自己人。 「下官见过都督。」张太医躬身请安。 「免礼。」宗凛抬手,随后继续沉默。 明眼人都知道他此时心情一般。 可当家的不说话。 下首两人心里也忐忑。 许久,宗凛回神,从一旁的匣子里取出一个小盒,递给张太医:「查。」 「是。」 张太医放下医箱,打开小盒。 里头是两粒药,一个米粒大,另一个发红,像圆豆一般。 一旁的娄凌云,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张太医仔细查验后,迟疑了。 他看着宗凛:「都督,这两枚都是……避子药……」 还是服用后脉象格外相近的两枚避子药。 「药性如何?」宗凛淡声询问。 张太医仔细碾磨后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道:「若只是论药性,大些的这粒更猛,长期服用极其容易损害女子根基。」 「小些的这个药性温和许多,停药调养几月便可恢复受孕,但服用这个,就一点……额……」 张太医显得有些犹豫。 「说。」宗凛看着他。 「就是停药后……女子来癸水期间会腹痛剧烈……每月如此,症状直至药性消失。」 「但这已是避子药里的上品,不损根基,也因此不好得,很贵重也很难找到。」 张太医说完,宗凛的目光便看向那粒药,良久才轻笑了一声。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娄凌云:「认认,哪一个?」 宗凛也不多说让娄凌云认什么。 准确说,他这话的语气根本不是疑惑。 张太医一惊,已经恨不得把耳朵捂上了。 娄凌云跪下,后背里衣已然浸湿:「都督……」 「娄凌云。」宗凛打断他的话:「你该明白,我为何问的是你。」 他身子往后靠,神色难辨:「还是说,你想要我,拿着这两粒药,去问三娘?」 娄凌云一瞬间抬头,待触及宗凛眼神后又低头。 他颤声:「都督……三娘,她并无大碍。」 这是回答,所以就是小的那颗。 主帐里的氛围此时已经冷得能滴水了。 没人知道宗凛此时在想些什么。 宗凛什么都没说,在沉默许久之后便挥手让他俩退下。 娄凌云便和张太医一道出了主帐。 「这这这……娄都统……这应当不要紧吧?」出来后,张太医已经快慌死了。 他感觉这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娄凌云还回想着方才的情形,两人慢慢走了会儿,冷静后,他就摇头:「没事。」 至于为什么没事,他就没跟张太医说了。 又是一个不爱说话的性子,张太医心里又麻木又想咆哮。 回了帐篷后他是左想右想,生怕完蛋。 好不容易家里人才逃了邺京,一家人可以团聚,本来都好好的,这一下子他又开始心慌了。 不过很快,张太医可以就不用心慌了。 也就是隔日的功夫,张太医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往寿定去。 是宗凛的安排。 他多余话没说,就是安排张太医的媳妇儿去照顾凌波院大小主子的身子。 张太医的媳妇儿曾是张太医的徒弟,是医女。 至于张太医,留府上坐镇,领府医的头。 从此地主帐回寿定,动作快些大概在半个月左右。 所以五月底的时候,宓之就在凌波院见到了宗凛安排给自个儿的医女。 前些日子宗凛来信的时候已经跟她说过了。 这医女是专门伺候妇人和小儿,很不错,又是张太医的媳妇儿,底细清楚,能用。 宓之心里叹了一声,面上还是笑着的。 医女姓丁,叫丁香,名字还挺好听的,年纪大约有三十四五,看着确实稳重。 她行完礼,便照着规矩给宓之把今日的平安脉。 把脉的过程中又看了宓之几眼,好一会儿方才退开。 无非就是因为孝期身子虚了,需要好生调养这一类话。 宓之挑眉笑了一下:「就这些?其他没把出来么?」 丁香头低着:「……并未,姨娘底子还是强健。」 「这样啊,那挺好,日后给我补身子一事还得你多费心。」宓之浅笑,示意金粟给赏。 这赏很厚,算是见面礼,头回见面才给,并不是诊一次给一次。 她人走后,宓之才慢悠悠进屋,嘴角噙着笑意。 一旁的衡哥儿端正坐在书案前,一笔一划完成学堂里夫子布下的课业,认真得很。 「姨娘,您心情很好?」金粟看了眼宓之,随后轻声询问:「因为丁香?」 「是,也不是。」宓之斜倚着身子,另一只手则放在心口拍了拍,勾唇:「就是觉得这儿,这颗心啊,可实在是个有趣的东西。」 金粟眨眨眼懵了一瞬,随后了然:「是啊,王爷不在府也念着您。」 得此庇护确实该高兴。 宓之点头,又笑了一下,金粟也没说错什么。 但更多的,宓之就在想。 这都说女人心思难测,男人这不一样不遑多让么。 哪怕得知欺瞒,只要这颗心偏了,那平日最是引以为傲的理智,最是高傲的性子,不也一样不中用了? 整个府里都在他掌控之下,宗凛只要对她的身子上心,这事儿就不可能瞒多久。 如今大费周章地又是换贴身医女,却又不敢多诊出一句惹她怀疑。 这是想做什么? 她这头一边照常吃下去,那头医女一边补着身子? 啧,也挺好,多好的安排。 宓之看着窗外,天已经彻底热了起来。 很晴朗,碧空如洗啊~ 「金粟,离王爷班师回府还有多久来着?」宓之问了句。 「回姨娘,估计也就十日的功夫了。」 「啧。」宓之抿唇,坐起身子:「太慢了呀,想他想得心肝儿都疼了,取纸笔来,我要写信。」 金粟一顿,脸一红,讷讷应是。 途中 一旁的衡哥儿偷摸听到宓之说这话,眼睛都亮了。 他也跟着摇头晃脑起来,嗲嗲道:「娘~我也想二爷想得心肝疼~我也想写信呀~」 宓之和金粟听到这动静都愣了。 「好啊你个臭小子,写字这般不认真?」宓之无奈笑骂了一声:「行吧,想写什么?」 衡哥儿嘿嘿一笑,哒哒跑过来抱着宓之:「写了大字,娘帮我给二爷好了~告诉他他不在我也有好好上学堂哦~」 二爷很希望他读书好,那他就好好读书好了呀~ 宓之失笑点头,满足了他这个小想法。 然后衡哥儿便欢呼一声,跑回暖阁挑他这几月练得最好的字。 他对自己写得字满意得很,捏着小下巴左看看右看看。 哎呀,写得太好了呀~挑不过来了。 没办法,他只能抱着一堆宣纸,极其不经意地说要都送过去给二爷看。 宓之说太多了不好送。 衡哥儿又极其不经意地羞涩笑笑:「那娘帮我挑好了~」 宓之要再看不出来这小家伙的意思就白当他娘了。 她捡起一张纸,随即嗨呀一声。 「怎么啦?」衡哥儿眨眨眼,好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