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该做的事,是打赢这场仗,是活下去,是成为那个能和我站在同一个地方的人——如果可能的话。”
他的声音很轻。
“等这些都做完了,如果他还想听,我会告诉他。”
那刻夏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个像个小学生一样坐在沙上的人。
他的脑子里,装着的东西比大多数人一辈子想的都多。
他在计算。
计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计算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计算每一步的得失和代价。
包括对白厄。
包括对自己。
包括其他人。
那刻夏忽然有点烦躁。
因为这个家伙太高傲。
有时候,他确实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不解释,不辩解,不求人。
这种态度很容易被理解为他看不起别人,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别人。
高傲的通常定义就是自视清高,不屑解释,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但他的高傲来自于自卑。
他不俯视你,他就在那个最低的地方仰着头,等你低头看他。
而他不呼救。
他的高傲在于……我在这里等,你来不来?
但高傲的人,大多不会耐心等人。
高傲是一种态度,是他们自己的原则。
而墨徊的高傲,叫做不能示弱,叫做生存本能。
“行了。”
那刻夏觉得没什么好聊的了,或者说,没心情聊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你出去吧。”
墨徊眨了眨眼睛:“老师不问了?”
那刻夏看了他一眼。
“问什么?”
墨徊想了想。
“比如……我有没有想过改?”
那刻夏摇了摇头。
“不需要问。”
他看着墨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光。
“你知道那不对,但你还需要它,说明你很清醒。”
“说明你还没找到能替代它的东西。”
“等你找到了,你自然会改。”
“在这之前,保持你的清醒。”
“实在有事的话,可以来树庭坐坐——虽然别指望我能给出什么温和的建议。”
他转过身,开始整理工作台上的瓶瓶罐罐。
但他现在说的话,都已经非常温和了。
“出去吧,外面那些人该等急了。”
墨徊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老师。”
那刻夏头也不回,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嗯?”
墨徊想了想,轻声说。
“谢谢你。”
那刻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整理那些瓶瓶罐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