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在凌晨两点多的海底捞门口彻底凌乱了。 玉京秋跟没事人一样走到他后面,“脖子酸吗?” “还好。”其实还挺酸的,但是边月怕自己应了的话,玉京秋会接一句什么那我给你按按,而且这人大概率言出必行,还是算了吧。 闻玉原本还在和明晏山讨论车门的问题,他不是故意关那么大声的,是他光顾着看热闹没注意这个,随手把门带上,没想到声音那么大,闻玉认为这可能是车的问题,但是在明晏山看来这很显然是闻玉的问题,闻玉的随手一甩和正常人的力道根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闻玉很疑惑,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比较结实,但是明晏山说得也有点夸张了,看到边月和玉京秋跟上来,他立刻对玉京秋挥挥手,“玉老师你过来配合一下。” 玉京秋走过去,“做什么?” 闻玉随手对着他肩膀就是一捶。 玉京秋一个趔趄,“?” 他捂着肩膀,难得表情空白了一下。我就是让边月靠了一会儿,至于吗?那要是真追求到了,不会要拿刀砍我吧。 砍也没用。 “进去吧。”明晏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争论,算了,孩子力气大一点没什么不好,这不是说明健康吗。硬朗点也不容易遭欺负。 凌晨人也挺多,但不需要叫号,点菜全权交给了闻玉,他抱着海底捞的小平板点了四格的锅底,想着一个番茄一个辣锅,一个新品的贵州酸汤,刚想问边月还有一个你有什么喜欢的,但看着边月坐在自己边上这副样子,完全是在神游。 其实刚刚在外面他就注意到边月脸红了,不过这人上脸快,消失得也快,在外面走几步吹吹风,现在坐下来看起来倒还好。 闻玉知道他脸皮薄,所以故意不提,但又实在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真想拉着人畅聊整个后半夜,心痒痒啊。 “别光发呆,点菜啊。”闻玉用手肘拱他,“除了番茄锅还要吃什么,你总不能光喝汤吧。” 边月深呼吸一下,强行让自己的理智回笼。有时候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多想,等上班了就没心情想这么多了,“我跟你一起看。” “那你凑过来点。” 明晏山坐在对面,看两个人挤在一起划拉平板,又转头看玉京秋,此人十分自如地架着个腿端坐,并且理直气壮地在另外两人点菜的时候插嘴说自己要喝玉米汁。 虽然他自己的男朋友就是学生,但他还是想对玉京秋说一句真不要脸。当然他也不在意玉京秋跟谁谈恋爱,但边月不太一样,他想了片刻,还是拿出手机给玉京秋打字。 明晏山:【你认真的?】 玉京秋瞟了他一眼。 玉京秋:【是啊。不行吗?你男朋友是小丈母娘,你是管家公啊?】 明晏山:【如果你和边月闹出了什么矛盾,闻玉可能会迁怒我。】 玉京秋:【很有道理,但是槐序(29) 闻玉端着一碗酱料。 “不要杵在路中间。”明晏山把他往边上揽了一下,“你在看什么?” “世界好小啊” “什么?” 闻玉指了指,“我刚看见我室友进来了。” 这都两点多了,这也能碰到,明晏山陷入沉思,难道现在的大学生是真的都是夜猫子? “你去打个招呼?” “走啊!”闻玉一手端着小碟子,一手拉着明晏山就过去了。 自从兰章搬进他们宿舍以来,闻玉还真没见过他熬到这么晚。医学生很忙,兰章是那种很典型地靠自律挤时间的人,这么晚出来吃饭,实在是很难得。 兰章他们才刚坐下,就看见闻玉乐呵呵地过来了。他刚想打招呼,看到闻玉后面的人又愣住了。 “晚上好啊。”闻玉说,他现在特别想笑,他这应该是这个男朋友,上次是远看还看不仔细,现在近看也很不错啊。原来兰章喜欢这一款的! “晚上好”兰章语塞了一下。 闻玉看他们一直在看明晏山,于是主动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啊。”他们俩看起来更迟疑了,兰章顿了顿,“明总。” 闻玉一愣,我还没介绍到这呢,看面相都能看出来这么多了? 他转头看明晏山,发现明晏山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想了一会儿才说,“原来是你们。” 闻玉:“认识?” “认识。” “那”闻玉迟疑了一下,问,“那,那一起吃?正好边月也在。” 兰章:“” 兰章:“也行。” 说起来也巧,兰章这个一起长大的男朋友叫梅池礼,这是真正儿八经的竹马竹马,当初明晏山说资助过一家人,还真就是资助的他们两个。 当然这也不是明晏山资助过的唯一一家,只是他这类人搞资助肯定是会去实地考察的,所以之前明晏山就见过他们。那时候这两个人还住在农村那边。 总说世界很小,但也没想到能小成这样,闻玉很呆滞地看着他们,所以我的室友是我男朋友资助的还有这层关系?这算是一种亲上加亲吗? 明晏山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想,怪不得,大一参军的学生其实很少,尤其还是同一个学校的,这么说来也不算很意外。但仔细一想,他突然还挺欣慰的。资助的学生考上好大学这种事其实是小概率事件,一般来说孩子读个大专也不错了。这样的高材生,我家竟然有两个? 哦不对,算上闻玉和明景桓,我家竟然有四个? 明晏山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教育家,虽然兰章和梅池礼的受教育过程里他只负责经济这一方面。 “你可以给这个大学捐点钱了。”玉京秋就笑,“你这一群小孩全考到这里。” 明晏山心情颇好,也不纠结这人有没有阴阳怪气,“也有道理。到时候我跟你们校长去谈谈。” “?”闻玉涮肉的筷子都停了一下,“你认真的?你该不会要给我们学校捐栋楼吧。” “那也不至于。你们学校原本也不缺教学楼吧?” “你要是问校长那肯定就缺了啊。” 为了方便兰章和梅池礼坐一起,明晏山就坐到闻玉身边去,闻玉就撑着头在那边,看见梅池礼看了一会儿手机,然后小声地跟兰章说了几句话。 “哎。”闻玉这才想起来问,“你们怎么也这么晚了出来吃饭啊?” 兰章:“他今天打零工,说好日结,老板拖到半夜才给钱。宿舍过门禁了,我们就来吃点东西。” 不过主要是因为六九折,在这个折扣下海底捞的价格还属于偶尔可以吃一顿的大餐范围内。 “这么坏!”闻玉咂舌,不过这么看还真是不容易,梅池礼这才退伍几天,又要打工。 明晏山问,“你们现在很缺钱吗?他是不是刚从部队回来,这几天要留在这边只能租房住吧。房租能负担起吗?” “能。”梅池礼赶紧说,“退伍之后身上还有钱。而且就这一个月,学校已经在安排宿舍了。” 其实明晏山是想着要报销一点,虽然都是大学生了,但毕竟也没步入社会。不过这两个人都算是自尊心比较强的人,自己能负担的时候肯定就不愿受别人援助,所以明晏山也就没有多问。 他们俩话都不多,闻玉他们说话的时候,这两个人基本就沉默,自己吃自己的。只是闻玉很喜欢偶尔看看他们。 明晏山已经习惯闻玉老爱盯着别人看这件事了。原本他以为闻玉爱看自己是因为喜欢,爱看玉京秋是因为新鲜,爱看边月是因为玩得好现在实在是编不下去了,闻玉就是单纯的管不住眼珠子,谁来都要盯着看一会儿。 但这次好像又不一样,闻玉看了一会儿之后扯扯明晏山的袖子,小声说,“哥哥,你看他们。” 明晏山看过去,“怎么?” 梅池礼刚刚从调料台回来,找服务员要了一个大点的碗,把刚拿回来的芹菜碎和牛肉丁倒进去,然后盛了小半碗番茄汤放在兰章面前。 兰章眼睛都没抬一下,低头看了眼手机,手指抬了一下,那边梅池礼已经知道要去拿纸巾过来擦了。 闻玉观察了短短五分钟,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只要兰章的碗或者杯子空了,就会立刻被续上,梅池礼甚至能通过兰章的表情判断这菜他爱不爱吃,不爱吃的梅池礼就自己拿过来吃,期间海底捞的服务员来了一趟,硬是没有找到自己能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