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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玉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个天气在街上骑自行车吹风，好像还挺舒服的。”　　明晏山抬眼看他。　　闻玉继续说，“很有那种欧洲田园生活的感觉。虽然这里也不是田园，但就是……你懂吧？很悠闲，很文艺旅游片。”　　明晏山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你想骑？”　　闻玉本来只是随口感叹，听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啊？”　　“想骑的话也不难。”　　闻玉刚想说“算了吧”，明晏山已经起身去打电话了，闻玉连拦的机会都没有，等他回来才有机会问，“你不会真让人去弄自行车吧？”　　明晏山相当理直气壮地说，“嗯，等会柳鸣谦会让人把车送到楼下。”　　“不是，哥，我就感慨一下。”闻玉大惊，“正常人听到这种话，不是应该说‘是啊，挺好的’吗？虽然我是很高兴啦，但是柳特助真能从丹麦突然变出一辆自行车来吗？”　　“他能。他平时都那么不正常了我还高薪养着他，不就是为了让他处理事情的？”　　闻玉：“行。”对不起柳哥，救不了你了。　　永远不要怀疑霸总特助的办事能力，闻玉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柳鸣谦在半个小时内就完成了任务，真弄来了一辆自行车。这边的车跟国内的有很大不同，柳鸣谦弄来的是很有当地特色的cargobike，俗称前斗自行车，前面有一个很大的筐，可以放东西也可以坐人。　　他们下楼时，酒店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奶油色的前斗自行车。车身很新，前面是一个浅木色的车斗，里面铺了深灰色坐垫，还放着一条叠好的薄毯。车把旁边挂着一只小铃，后轮边上印着酒店的标志。但看起来不像租车，闻玉欲言又止，这玩意儿看起来其实更像亲子项目　　他转头看明晏山，“所以你要把我放在这个菜篮子里？”　　明晏山纠正，“不是菜篮子。”　　“那是什么？”　　“车斗。”　　“有什么区别！不就是巨大的菜篮子吗！”　　酒店门童递来了两顶头盔，颜色也很配，一顶黑色，一顶浅灰。明晏山接过来，先把浅灰那顶扣在闻玉头上，调整了一下带子。闻玉被他摆弄得仰起脸，仍然有点震惊。　　“我真的要坐这里面？”　　“不用。”　　明晏山跟柳鸣谦是说了考虑载人，但其实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想的就是如果闻玉犯懒的话可以让他坐在自行车后座，然后他们悠哉悠哉地穿行在哥本哈根的街道上，吹着晨风，应该会很浪漫。结果柳鸣谦这个神人把载人放在了重点，搞来一个这个。柳鸣谦强调这个车很稳，有人反馈载了九十斤的狗也能轻松地骑走。　　但是能载巨特大狗不代表能载成年人，闻玉也远不止九十斤，虽然他个子不大，但人相当结实。明晏山并不介意把闻玉揣在菜篮子里提走，但还是觉得这个不够安全，然后柳鸣谦才说也另有正常的自行车备用，而且是两辆。　　闻玉服了，“那为什么不直接拿出来？”　　柳鸣谦很诚恳，“我觉得cargo比较有异域风情啊，万一你们对这种感兴趣呢。其实是稳的，我刚刚看过，比我在国内买的cargo质量还要好一些，我遛狗的时候骑这个载我家狗都是稳的。”　　闻玉：“那个反馈的人就是你是吗！”　　最后他们还是一人骑了一辆很正常的自行车。　　刚开始闻玉还有点不适应。哥本哈根的自行车道比他想象中正式很多，有自己的红绿灯，有自己的转弯规则，旁边本地人就像鱼群顺着水流游过去。明晏山骑在前面，慢慢的，隔一段就回头看他一眼，闻玉总觉得自己跟被看护的小孩似的，“我骑车很熟练，又不可能半路上摔了！你看路，不许回头了！”　　好吧，但是不看着闻玉的话，明晏山对骑车并没有兴趣，所以等车道宽了一点之后他就和闻玉并行。七月清晨的风从前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北方城市特有的清凉。街道两边的房子都不高，大多是红砖和浅黄的墙面，白色的窗框，窗台上摆着花盆。楼下有咖啡馆刚刚开门，店员把椅子一把一把搬到外面。　　车轮滚过平整的自行车道，旁边偶尔有本地人超过他们，车铃清脆地响一下，很快又远了。空气里有咖啡香、黄油香，还有一点不知从哪里吹来的水汽。远处的钟楼尖顶从屋顶线后面露出来，阳光落在上面，盖了一层很薄的金色。　　闻玉忽然喊他，“哥哥。”　　“嗯？”　　“我们这样真的很像电影。”　　“什么电影？”　　“就是那种没什么剧情也没什么营养的外国文艺片啊。两个人骑车，镜头拍树影、街道、咖啡馆，台词很少，但是观众会觉得他们很相爱。”　　“那观众的眼力不错。”明晏山也稍微放松了些，文艺片只有两三个小时，他和闻玉也还有两三个小时要结婚，但是等这段时间结束以后他们还有很多个可以一起骑行的清晨，又或者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在晨光熹微的时候拉紧窗帘窝在床上，只要闻玉喜欢。　　他们沿着湖边骑了一小段。　　水面很平，偶尔被风推起一层细碎的波纹。路边有人慢跑，有人牵着狗，还有老人坐在长椅上看报纸。早晨的城市已经开始运转，却不像国内上班高峰那样急促，所有声音都轻轻的，等到时间差不多，明晏山说，“往回骑吧。”　　闻玉问回哪，酒店？明晏山说直接骑去市政厅。　　闻玉哦了一声，心想你不是说早就订好了车吗……果然脑子根本没在转吧！　　----------------------------------------　　槐序（51）　　闻玉走到市政厅门口的时候很紧张，被明晏山牵着进去的时候也很紧张，交材料的时候也很紧张，签字的时候也很紧张，出来的时候也哎我怎么就出来了？　　虽说婚礼不在市政厅，甚至不在今天，但是闻玉听说过这里是有民事结婚仪式的，没想到这么短，十几分钟就结束了，感觉比补办身份证都快。　　不过这个仪式也算是五脏俱全，短小精悍，有提问宣誓和交换戒指，而明晏山竟然真的带了戒指闻玉还想着不是那些东西都交给柳鸣谦那边保管吗，为了方便安排婚礼流程，各种道具都是勤劳的特助统一管理的；结果明晏山说是另一对戒指。　　闻玉顿时警惕起来，而在他看到熟悉的款式时，心中只有释怀。一般对戒都是男女款，刻板印象上的女款一般秀气些，这对却看着戒圈是差不多粗的，也只是镶嵌上有些区别，感觉是稍微改过一点设计，但仍然保留了雷霆大鸽子蛋。　　闻玉看着自己的手，在感动之余，也感觉自己像一个家里三套房刚拆迁了的暴发户。　　算了，我老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作为一个保守派固执地认为结婚戒指就是要最贵重最优雅的，然后把贵重和优雅分开了而已。　　仪式结束得很快，然后工作人员收起文件，低头在电脑上确认了几项信息，又把打印好的证书放进一个白色信封里递过来，用英文说了一句恭喜。结婚证有两份，一份丹麦语一份英语，柳鸣谦就在市政厅门口等着，明晏山出来以后把其中一份拿给柳鸣谦，让他回去办后续的认证和翻译之类的事。虽然同性结婚证在国内没什么鸟用，但还是保留一份中文版比较好。　　闻玉抱着信封回酒店还有点恍惚，这就是领完证了光速啊。　　他走进酒店房间的时候就把结婚证明拿出来，手里这份是丹麦语的，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是看着还挺高兴的，“丹麦的结婚证怎么长这样都没有个封皮，就一张纸，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回去好好放着就是，不会弄坏的。”明晏山从后面抱住他，“婚礼的时候就先把结婚证放在酒店里。”　　闻玉：“这不是废话吗！你还想带什么去婚礼！”　　哦，明晏山哼一声，他本来还想拿玻璃或者亚克力展示架放着摆出来呢。　　他们领证领得飞快，但婚礼其实在三天后，主要是留出到达当地后现场检查和修改婚礼细节的时间。刚落地第一天就领证纯属明晏山自己憋不住，反正婚礼跟领证分开办在中国人的世界里非常正常。　　闻玉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心里感叹，不枉费他申丹麦签被电调了十五分钟，被逼问得都快吟诗了，现在看来果然是值得的。　　早上骑车骑了很久，这会儿回来闻玉先去冲个澡，一边想等会要跟明晏山去干什么。说起来是不是应该先发个朋友圈自己竟然这么早就结婚了，感觉发在朋友圈里也是很震撼的。　　闻玉怀疑自己可能也是恋爱脑，大学生的微信基本连路边的狗都有个好友，毕竟学校里乱七八糟要加的人实在太多了，感觉自己这个结婚证发出去可以成为十里八乡的大瓜。可以设置分组，但是如果设置分组了那算什么公开？　　最重要的是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有如此老公不炫耀总感觉人生缺少了一些乐趣，要不然我为什么急头白脸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