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攀升,越飞越高。
俯瞰下去,便见视野所及的整片无尽海,全都在翻涌咆哮,千丈巨浪此起彼伏,如同整个海面都在沸腾。
那浪头浩浩荡荡,竟是朝着东土的方向层层推去。
风轻雪瞳孔微缩,喃喃自语:“这般景象……数年前,似乎也有过一次。”
她立在高空夜风里,神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舱房之中,灯烛温软,驱散了外头的阴冷。
“秦妹妹就在这歇着吧。”蜜娘推开门,引她进来。
“床榻已经铺好了,躺着调息经脉快些。”
“不必。”秦秋霞摇摇头,径直走到蒲团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我打坐片刻便好。”
她性子素来清冷坚韧,不惯躺卧养伤。
蜜娘瞧着她清瘦的背影,也不勉强,笑了笑:“那你先坐,我去去就来。”
说罢,带上门,悄声出去了。
秦秋霞闭目凝神,运转内息。
经脉之中还有些滞涩,是那日和妖王斗法留下的暗伤。
她正梳理内息,听得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蜜娘端着个白瓷碗走进来,碗沿冒着丝丝热气,清甜的香气弥散开来。
“我瞧你这些日子操劳过度,特意去炖了碗莲子甜汤。”她笑着走过来,将碗递到秦秋霞面前。
“趁热喝。”
秦秋霞睁开眼,看着那碗甜汤,怔了怔。
算起来,自登上这艘楼船,大半年了。
从一开始的生疏客套,到后来每每入夜,蜜娘总会端一碗甜汤过来。
久而久之,竟也成了习惯。
“劳烦你了。”她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
“你我姐妹,说这些做什么。”蜜娘笑着在她对面盘膝坐下。
“快喝吧,凉了就失了味道。”
秦秋霞低头,小口小口喝着。
甜汤软糯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身子一暖,连经脉里的滞涩都似松了几分。
“方才那股气息……”她喝了半碗,忽然开口。
“蜜娘,你觉得到底是什么?比寻常妖王的威压,还要沉得多。”
蜜娘笑容不变,随口道:
“谁知道呢,许是西洲那边哪尊邪物出关了吧,有我那禁制挡着,渗不进来的,放心。”
她说得轻描淡写,秦秋霞却没放下心。
“你说泥鳖那边,会不会追来?”她抬眼,眸光清冽。
蜜娘闻言,脸上的笑意一凝。
她捧着碗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碗,悄悄地往秦秋霞那边挪了挪。
蒲团本就不大,两人肩膀碰在一起。
蜜娘侧过身,将半个身子都倾向秦秋霞,声音也低了几分,神色间竟真的露出几分惧色:
“哎呀,秦妹妹说得对啊……万一真追来了,可怎么办呢?”
秦秋霞侧目看了她一眼。
蜜娘平日里总是一副从容镇定的模样,此刻却忽然露出这般柔弱的神态,倒是少见。
秦秋霞目光定了定,声音清越:
“若是真来了,你且躲在我身后,我护得住你。”
蜜娘闻言,眸底笑意更浓,弯着眼睛笑:
“哟,秦妹妹这般侠气?我就知道,凌霄宗的白露峰剑主,果然是义薄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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