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陈阳瞳孔一缩。
百里之外,杨寻刚从白光中现出身形,正待掏出第二张符箓,身子却猛地一颤。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血脉压制之下,手一抖,掌心的传送符哗啦啦散了开来,飘飘洒洒坠向海面。
紧接着他双眼一翻,脑袋一歪,整个人直挺挺地往下坠去!
“杨寻!”
陈阳脸色大变,想都不想,反手捏碎两张符箓,转身就往那边冲。
一张符百里,两张就是两百里。
可他才冲出一程,前方忽然铺开一股浩瀚的金色气息,如一张罗网,横亘天地,硬生生拦住去路。
那气息威压如山,带着大鹏的嗜血之意,撞得陈阳识海一阵刺痛。
“我……过不去。”
陈阳死死盯着杨寻坠落的方向,眸光沉沉。
可再耗下去,连他自己也要栽在这里。
心底掠过一丝无力,他牙关紧咬,猛地转身,捏碎符箓,继续向北疾驰。
身后那道金色气息也不阻拦,慢悠悠地收了回去。
紧接着,破空声又起,迦楼罗仍是那副闲庭信步的速度,悬在身后。
陈阳心头沉得厉害。
不对。
太不对了。
当初他面对真君,也是靠这叠传送符,硬生生甩开了。
可如今在迦楼罗面前,百里传送符竟像孩童玩具。
对方根本不急着出手,仿佛刻意在……戏耍他。
他这才真切意识到,妖皇与真君,根本是两个天地。
这般人物,恐怕也只有真正的古宝,真龙宝船,子午战车,才能在其手下逃出生天。
似青龙战船这等仿制品,根本逃不掉。
可紧跟着,另一个疑问涌上心头。
“不对……我方才明明能借感官世界洞察杀意,可迦楼罗现身之前,竟半点察觉都没有?”
是因为方才听陈年旧事听得太入神,疏忽了?
陈阳摇了摇头。
不可能。
即便在想事,他的感官世界也始终铺开着,周遭半分杀意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方才迦楼罗出现在甲板上,他竟是直到对方出声,才惊觉有人。
便在这时,身后百丈之外,传来迦楼罗清润的声音,像是贴在耳边说话一般:
“本座见你身着红尘寺僧衣,原以为你随我师父修行了红尘观。”
陈阳心头猛地一震。
红尘观!
他自然知晓这门功法,乃是红尘寺的独门神通。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雏形罢了。”迦楼罗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先前你能感知到的,应当很有限,仅仅局限于……本座的杀意,那是本座未曾敛息。”
“如今本座收了气息,你就半点都察觉不到了,是也不是?”
陈阳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侧头,用眼角余光望去。
果然,百丈之外的夜空中,那白衣童子负手而立,踏空而行,嘴角含笑,正静静地看着他。
自己的感官世界里,却空空荡荡,半点气息都感知不到。
陈阳咬了咬牙,不再回头,催动全身灵气,拼了命地往前疾驰。
没有青龙战船的护罩,传送符撕开空间的同时,那股撕裂之力也一并碾在肉身上。
每捏碎一张,白光炸开的刹那,浑身经脉就如被生生扯断,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